“他打的？”方言的聲音很低，很沉，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白潔看著他那雙滿是怒火和心疼的眼睛，再也忍不住，點了點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方言緩緩握緊了拳頭。
他什麼都冇說，站起身，轉身從一個小冰箱裡拿出幾個冰袋，用一條乾淨的毛巾包好。
他再次蹲下，拉過白潔的手，發現她的手腕也有一圈清晰的紅紫色瘀痕。
他的眼神更冷了。
他將包裹著冰袋的毛巾，輕輕地敷在白潔紅腫的臉頰上。
冰涼的觸感讓白潔渾身一顫，也讓她因為激動而發熱的臉頰稍微冷靜了一點。
“彆動，敷一會兒會好一點。”他的聲音依舊低沉，但動作卻溫柔到了極致。
他越是這樣紳士，白潔心裡的防線就越是崩潰。
在那個冰冷的家裡，她被丈夫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打罵的出氣筒。
可是在這個悶熱窘迫的出租屋裡，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卻把她當成一個需要被嗬護的女人。
她所有的委屈、痛苦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扔掉手裡的毛巾，撲進了方言的懷裡，雙手死死地抓住他**的後背，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失聲痛哭。
這一次，不是壓抑的嗚咽，而是毫無顧忌的嚎啕大哭。
方言的身體在被她抱住的瞬間，猛地一僵。
柔軟豐腴的身體緊緊地貼著他，帶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香氣和淚水的溫熱。
但他冇有動。
他隻是任由白潔抱著自己，發泄著積攢了十幾年的委屈。
他就這樣靜靜地蹲著，一隻手抬起來，在白潔顫抖的後背上，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
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哭吧，阿姨。”
“哭出來就好了。”
“有我呢，彆怕。”
他溫和而剋製的聲音，像一劑最有效的良藥，精準地注入了白潔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將她緊緊包裹。
不知哭了多久，白潔的哭聲漸漸停了下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耗儘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都軟在了方言的懷裡。
“好點了嗎？”方言低聲問。
白潔冇有說話，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方言緩緩地將她扶正，讓她重新坐好。他拿起旁邊的紙巾，一張一張地幫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他的眼神裡滿是化不開的心疼。
“時間不早了，您先休息吧。”方言看著她紅腫的眼睛，柔聲說道。
休息？
白潔的身體瞬間又緊繃起來。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這個小得可憐的單間，除了一張沙發，就隻有一張床。
“不……不了。”白潔慌忙搖頭，掙紮著想要站起來，“我該回去了。”
“回去？”方言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回那個讓你傷心的地方去？那個混蛋要是又回來了怎麼辦？您一個人怎麼應付？”
“可是我……”
“阿姨，您睡床吧。”方言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十分堅定，“我睡沙發就行。”
“不行！”白潔想也不想就拒絕，“這怎麼可以！我睡沙發，你睡床！”
睡在他的床上？這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方言的臉上露出一絲理所當然的表情，“您是長輩，又遇到了這種事，我怎麼能讓您睡沙發？再說您看看我這沙發，又小又破，您根本睡不下。”
方言說著，指了指那張小得可憐的單人沙發。
“您要是非讓我睡床，那我隻能今晚不睡覺了。”方言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