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阿姨!你現在怎麼樣?有冇有受傷?嚴重嗎?”
電話那頭,方言的聲音充滿了焦急和擔憂,還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火。
聽到他聲音的瞬間,白潔再也控製不住,崩潰地大哭起來。
“方言……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這個家……這個家要散了……”
她的哭聲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那個老王八蛋!他竟然敢對你動手!還有吳林蔓!她簡直不是人!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電話那頭的方言爆了粗口。
方言憤怒的聲音,像一把火,點燃了白潔心中所有的委屈。
這麼多年,丈夫的打罵,女兒的冷漠,她都一個人默默承受著。
這是第一次,有一個人,旗幟鮮明地站在她這邊,為她感到不公,為她憤怒。
“阿姨,你彆怕,有我呢。”方言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你在家等著,把門反鎖好,我馬上就過來找你!”
“過來?”白潔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從地上坐起,“不!不行!你不能過來!”
“為什麼不行?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萬一那個混蛋又回來怎麼辦?”方言的語氣顯的十分堅定。
“蔓蔓……蔓蔓還在家!”白潔慌亂地解釋道,“她要是看到你……看到你這麼晚來找我,我……我冇法解釋!”
老公那句“穿這麼風騷給誰看”還言猶在耳。
如果再被女兒看到,方言半夜三更出現在自己家裡,那她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白潔能聽到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顯然他也在極力地思考著對策。
“那我更要見你一麵了。阿姨,我真的很擔心你。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必須親眼看到你冇事才放心。”方言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的關心,像一張溫柔的網,將白潔緊緊包裹。
她現在太需要一個依靠了,太需要一個肩膀讓她靠著哭一會兒了。
可她不能讓他來。
內心的防線和對溫暖的渴望在瘋狂地撕扯著。
白潔咬著下唇,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
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她的心底冒了出來。
他不可以來。
那我可以去找他嗎?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嚇了她自己一跳。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半夜三更,去一個年輕男人的住處?
可是,除了他,她還能找誰?
在這個冰冷的城市裡,在這個破碎的家裡,她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傾訴和依靠的人。
那份強烈的孤獨和絕望,最終壓倒了她心中那道名為“理智”和“道德”的防線。
“方言。”她試探性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蠅,顫抖得不成樣子,“你彆過來。”
“我去找你,可以嗎?”
說出這句話,彷彿用儘了她全身的力氣。
電話那頭,方言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他幾乎是冇有任何猶豫地立刻回答道:“可以!當然可以!阿姨,我把我的地址發給你,你打車過來!”
他的果斷,給了白潔一絲勇氣。
掛掉電話,一條帶著地址的微信訊息立刻彈了出來。
看著那個陌生的地址,白潔知道,一旦自己走出這個家門,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她已經冇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擦乾臉上的淚水,從地上站了起來。
臥室的門冇有關,她能看到客廳裡的一片狼藉,玻璃碎渣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她赤著腳,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碎片,走到衣櫃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