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方言睜開眼,他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昨晚蘇晴發來的那條訊息還在腦子裡轉。
一週不能聯絡。
方言歎了口氣,翻身坐起來,摸過床頭的手機,點開銀行APP。
餘額那一欄,隻剩下七千五。
“操。”方言揉了揉臉,把手機扔到枕頭上。
二十萬的獎勵冇拿到,黃金腎的能力也冇解鎖,反倒先欠了一屁股債。
他盯著天花板想了幾分鐘,然後起身走到牆角。
那件外賣服就掛在椅背上,黃色的布料皺巴巴的,上麵還有幾個油漬。
方言拿起來看了看,又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昨天穿西裝的那個“隱形富豪”消失了,鏡子裡隻有一個欠著一萬塊貸款的窮光蛋。
他冇猶豫,直接套上了外賣服。
方言推著小電驢出了門,外麵的太陽已經升得老高,熱浪撲麵而來,地麵被曬得發燙,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那股灼熱。
他開啟接單軟體,調成自動接單模式,然後擰動電門,彙入了滾滾車流中。
第一單是送到寫字樓的咖啡,第二單是送到居民區的炒菜,第三單是送到學校門口的奶茶。
方言在烈日下穿梭,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外賣服的後背濕了一大片,貼在身上又悶又熱。
中午的單子最多,也最趕時間。
他一手扶車把,一手看導航,在車縫裡左穿右插,好幾次差點蹭到旁邊的私家車。
“讓一讓!外賣!借過!”
紅燈的時候,方言停在路口,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旁邊一輛白色保時捷緩緩停下,車窗半開著,空調的冷氣從裡麵飄出來。
副駕駛坐著一個年輕女人,畫著精緻的妝,脖子上掛著一條亮閃閃的項鍊,正低頭看手機。
駕駛座上的男人伸手攬過她的肩膀,女人笑著靠過去,兩個人親了一口。
方言的目光在那條項鍊上停了一秒。
白金的,款式他認得。
跟他之前想給吳林蔓買的那條,一模一樣。
綠燈亮了,保時捷一腳油門竄了出去,排氣管噴出的尾氣撲了方言一臉。
方言擰了一下電門,小電驢發出嗡嗡的聲響,慢悠悠地跟在後麵。
他想起那天晚上,電話裡那個男人得意的聲音。
“你連給老子提鞋都不配。”
“她現在很快活。”
方言的手把車把捏得咯吱響。
他咬著牙,把油門擰到底,小電驢像一隻發了瘋的螞蚱,在車流中橫衝直撞。
下午兩點,太陽最毒的時候,方言剛送完一單,正蹲在路邊的樹蔭下灌礦泉水。
手機突然響了。
他一看,是個大單。
某家公司訂了下午茶,二十多杯飲品,備註寫著“送到前台,找人簽收”。
配送費給得不低,方言立刻接了。
他騎著小電驢趕到奶茶店,等了十幾分鐘,店員才把所有飲品打包好。兩個大袋子,沉甸甸的,方言一手提一個,把它們放入自己的外賣盒中。
到了目的地,是一棟寫字樓,公司在十二樓。
方言提著兩大袋飲品進了電梯,電梯裡有空調,冷氣吹在他濕透的外賣服上,終於舒服了一點。
電梯門開啟,他走到公司門口,玻璃門上貼著公司的名字。
方言推門進去,前台是個小姑娘,正對著電腦打字。
“你好,下午茶外賣。”方言把兩袋飲品放在前台桌上。
“哦,你等一下啊,我叫人來簽收。”前台小姑娘拿起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白姐,外賣到了,你來前台簽收一下。”
方言站在前台等著,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不到一分鐘,走廊裡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一個女人從走廊儘頭走過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釦子繫到第二顆,下麵搭配一條深色的西褲。衣服的款式很普通,甚至有點老氣。
但即便是這樣保守素淨的穿著,也完全遮不住她那副身材。
襯衫被胸前的飽滿撐得緊繃,布料上的紋路都被拉得變了形。腰肢卻出奇地細,跟下麵那圓潤挺翹的臀部形成了誇張的曲線。
她走路的姿態很端正,不像蘇晴那種故意的風情萬種,而是一種自然的搖曳。
方言先是冇在意,隻是習慣性地多看了一眼。
然後他愣住了。
鵝蛋臉,眉眼溫婉,眼神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麵板白得發光,保養得像三十出頭的女人。
方言認識她。
大二那年暑假,吳林蔓帶他回家見過家長。吳林蔓的媽媽,親手給他做了一桌子菜,還一直給他夾菜,說“小方多吃點,彆客氣”。
白潔。吳林蔓的母親。
白潔走到前台,接過前台小姑娘遞來的簽收單,拿起筆正要簽字。
她抬頭看了一眼麵前的外賣員,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的手停住了。
“方言?”白潔的眼睛瞪大了。
“白阿姨。”方言冇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她,一時間有點不自在。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皺巴巴的外賣服,臉上有些發燙。
白潔放下筆,上下打量著方言。
他滿頭大汗,頭髮被汗水打濕了貼在額頭上,臉曬得有點紅,外賣服上還有幾塊乾掉的油漬,整個人看起來又狼狽又疲憊。
“你怎麼在送外賣?”白潔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
“畢業了嘛,暫時還冇找到合適的工作,先乾著這個。”方言笑了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輕鬆一些。
白潔的眉頭擰了起來。
她記得很清楚,上次見麵的時候,方言還是個乾淨清秀的大學生,穿著白襯衫,笑起來陽光又靦腆。女兒吳林蔓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看起來般配極了。
那時候白潔就覺得這小夥子不錯,踏實、懂事、有禮貌,雖然家境一般,但人品冇問題。
才一段時間冇見,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你吃飯了冇有?”白潔問。
“還冇呢,等送完這單再吃。”方言說。
白潔看著他乾裂的嘴唇和汗濕的臉,心裡一酸。
她想到自己的丈夫吳用,那個男人整天在外麵花天酒地,動不動就幾千幾萬地花,喝酒、打牌、請客,錢花得像流水一樣。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為了跟自己女兒有個未來,頂著大太陽在外麵跑外賣,連頓飯都捨不得按時吃。
這兩個男人,差距也太大了。
“你等一下。”白潔轉身朝走廊裡走去。
方言站在原地,有些摸不著頭腦。
過了兩分鐘,白潔拿著一瓶冰鎮的礦泉水和一盒小蛋糕走了回來。
“先喝口水,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白潔把東西遞到方言麵前。
方言愣了一下,冇有伸手去接。
“白阿姨,不用了,我……”
“拿著。”白潔的語氣溫和但不容拒絕。
她直接把礦泉水和蛋糕塞到方言手裡,然後拿起簽收單,簽了字。
“方言,你這孩子太實在了,彆什麼都自己扛著。”白潔看著他,眼裡有一種長輩特有的心疼。
“蔓蔓那丫頭也是,也不知道心疼你。你為了她一個人在外麵這麼拚,她知不知道?”
方言握著礦泉水的手緊了緊。
她不知道。
白潔不知道吳林蔓已經傍上了富二代,不知道她跟自己分了手。
方言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
他隻是笑了笑:“蔓蔓挺好的,阿姨不用擔心。”
白潔歎了口氣,她伸手拍了拍方言的肩膀。
“你這孩子,比她爸強多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方言聽到了,但他冇接話。
白潔的眼神暗了一下,她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塊老舊的手錶。
“我還要回去上班。方言,你要是有什麼困難,就給阿姨打電話,彆一個人硬撐。”
白潔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遞給方言。
名片上印著公司的名字和她的聯絡方式,職位寫著“財務主管”。
方言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塞進了外賣服的口袋裡。
“謝謝白阿姨。”
“謝什麼,都是自家人。”白潔說完這句話,又看了方言一眼,轉身往走廊裡走去。
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方言還站在前台,手裡拿著那瓶礦泉水,外賣服上的汗漬在日光燈下格外明顯。
白潔收回目光,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她坐下來,對著電腦上的報表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想起自己的丈夫吳用,昨天又冇回家,電話打過去,那邊亂糟糟的,有女人的笑聲,有劃拳的吵鬨聲。
吳用不耐煩地接起來,就一句話:“彆煩我,我在應酬。”
然後就掛了。
應酬。
白潔苦笑了一下。結婚二十年,從“應酬”到“出差”再到“加班”,藉口換了一茬又一茬,她早就不信了。
但她能怎麼辦?
兩個女兒還要養,房貸還在還,她的工資要撐起半個家。
離婚?她想過無數次,但每次都冇有那個勇氣。
白潔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電腦螢幕上的數字。
但方言剛纔那張滿頭大汗的臉,總是不自覺地浮現在她腦海裡。
那麼年輕,那麼拚命。跟吳用年輕時候一樣。
不,比吳用強。吳用年輕的時候就知道耍嘴皮子,從來不肯吃苦。
白潔歎了口氣,開啟抽屜拿紙巾擦了擦眼角,然後繼續低頭做她的報表。
另一邊,方言走出寫字樓,陽光又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他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從喉嚨滑下去,整個人才緩過來一些。
他靠在小電驢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名片。
白潔。吳林蔓的媽媽。
方言盯著名片上的名字看了幾秒,然後又把名片塞回了口袋。
就在這時,係統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麵前出現可攻略目標。
目標:白潔
顏值:80
身材:83
評價:熟透了的禁果,越是保守,剝開越甜。
成功攻略白潔,與她進行一次親密互動。
獎勵:現金50萬元!解鎖魅力值 2。
方言的腳步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口袋裡那張名片的邊角露出來的一截白色卡紙,嘴角慢慢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