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媽媽入睡後,蘇清然收拾好自己的物品,離開了病房,病房外主治醫生在見蘇清然出來,臉上有些為難,但還是如實開口了“清然,你預繳的費用已經撐不過明天了,”氣氛瞬間沉了下去,蘇清然喉嚨發澀,隻是低聲問了一句“醫生,我們還差多少?”醫生看著一夜間長大的女孩有些不忍但還是開了口“我最多幫你拖過明天,後天你要想辦法把費用補齊,看後續情況至少也要準備五十萬,因為伯母的身體太弱了,不能離開重症監護室。”“嗯,我知道了我會盡快把錢籌到,謝謝徐阿姨這些時日以來的照顧了,我現在要回去了,我媽媽那就麻煩徐阿姨多多照顧了。”蘇清然告別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徐醫生看著少女堅韌的模樣,“真是個好孩子。”說著便回了病房。從醫院趕回出租屋時,已經將近午夜。公交車早已停運,蘇清然站在空曠的公交站台,心頭一片焦灼。可一想到病床上的母親,她還是咬咬牙,撥通了那個許久未曾聯係的號碼。“爸,我是清然。媽媽病得很重,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看在媽媽陪伴你十幾年一場的份上,救救她吧。”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與哀求。電話那頭,蘇振華沉默片刻,淡淡開口:“明天見一麵”。”一句話,讓蘇清然懸在半空的心,終於重重落了地。原來爸爸沒有那麽絕情,沒有真的不管她們母女。
她孤零零地站在站牌下,抬頭望向夜空,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滾落,在臉頰上劃出冰涼的痕跡。馬路對麵,一輛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地停在陰影裏,車身隱沒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如同蟄伏的猛獸。傅斯年坐在後座,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穿過空曠的馬路,沉沉落在公交站那道單薄的身影上。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看著她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看著她慌忙抬起手背,抹去臉上的淚;看著她仰起臉望向夜空,睫毛沾著淚珠,在昏黃燈光下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 深夜,街頭,女孩無助落淚的模樣,盡數落進他眼底。傅斯年的眼神極深,表麵看不出任何情緒,內裏卻翻湧著暗潮。他看著她在冷風中孑然一身,看著她攥緊手機,指節泛白,看著她明明哭得渾身發顫,卻死死咬著唇,不肯發出一絲聲響。
恍惚間,他又想起十五歲的她。那時他二十五歲,還未在傅家站穩腳跟,遭對手設計,車輛失控衝下山崖,身受重傷。是她不顧一切將他從變形的車廂裏拖出來,下一秒,車子便在身後轟然爆炸。那時的她,還是眾星捧月的蘇家千金,嬌貴明媚,無憂無慮。可如今,蘇家落魄,母親重病,父親另組家庭。她從雲端跌入泥沼,被生活硬生生逼成了這副模樣。唯一沒變的,是骨子裏那份不肯認輸的堅韌。
馬路上車流稀疏,隔著不算太遠的距離,他能清晰看見她臉上未幹的淚痕,看見她眼底藏不住的絕望,也看見那點為了母親、死死撐著不肯熄滅的微光。傅斯年薄唇緊抿,指尖微微用力,煙卷被捏出一道淺淺的摺痕。他沒有下車,沒有出聲,甚至沒有讓車子靠近分毫,隻是隔著一條冰冷的馬路,沉默地注視著她。像注視著一朵在風雨中苦苦掙紮、卻執意不肯凋零的花。夜風更涼。蘇清然吸了吸鼻子,緩緩低下頭,將臉埋進冰涼的掌心,肩膀輕輕抽動。
而馬路對麵,那道深邃的目光,始終沒有移開。蘇清然知道這個時間已經沒有公交車了,這裏距離自己租房的位置還是有些遠的,可讓蘇清然去打車她是一定不會的,於是便一步步的往出租屋的位置走著,蘇清然可能是因為爸爸的話覺得能有人幫幫自己跟媽媽,一路上並沒有覺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