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顧，都把你頭發打濕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沒事，馬上就弄好了。”
他喘著氣，手中動作不停。
“就是太久沒疏通了，清理一下就好了。”
柳婉音從折疊床上坐起來，低頭整理了一下散開的瑜伽服領口。
她在床沿坐了一會兒，兩隻手把頭發攏到耳後，然後站起來走到洗手間門口，靠著門框看顧言蹲在地上跟水管較勁。
“真是麻煩你了，我這個水管前兩個月就開始漏水，找師傅來看過一次，報價六百，我嫌貴就沒修。沒想到你連這都會。”
顧言用力擰緊最後一個螺母。手腕轉到底，咬著牙又緊了半圈。
水龍頭終於不再滴水了。
他扔下扳手，開啟水龍頭試了試。
水流順暢，顧言把手伸到水流底下搓了搓。
機油和灰黑色的鐵鏽粉末順著水衝走。
柳婉音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他旁邊，遞過來一條幹淨的毛巾。
疊得很整齊，是她自己用的那種純棉小方巾。
顧言接過毛巾，擦幹手，轉過頭。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柳婉音的臉上還殘留著一絲紅暈，不知道是因為屋裏暖氣開得足，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她的視線碰到顧言的眼睛，停了零點幾秒，然後滑向旁邊的牆壁。
“婉音，水管修好了。”
她點點頭。
“謝謝你，小顧。”
顧言把毛巾掛回架子上。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學校了。”
柳婉音正在把扳手和工具箱歸位，手上動作停了一拍。
“外麵還在下雨，你要怎麽回去？”
顧言看了一眼窗外。
雨確實還在下，小了不少，但依然很密。
“打車回去，沒幾步路。”
柳婉音把工具箱推回牆角，站直身子。
她猶豫了兩三秒，開口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有空的話記得來阿姨這裏玩，阿姨給你做菜吃。”
說完她自己愣了一下。“阿姨”兩個字從嘴裏蹦出來的時候，跟剛才那聲“婉音”撞在一起，顯得很別扭。
顧言沒點破。
“好。”
他走到前台拿了自己的手機，朝柳婉音擺了擺手，推開瑜伽館的玻璃門。
門口的風鈴叮當響了兩聲。
柳婉音站在前台後麵，看著那扇玻璃門緩緩合上。
她低下頭，兩隻手攥著前台桌麵的邊緣。
過了好久，她鬆開手。
“柳婉音，你在幹什麽呢。”她小聲罵了自己一句。
走到窗邊的時候，外麵那個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顧言站在瑜伽館門口的屋簷下。
他調出係統麵板。
剛才完成隱藏心願的獎勵彈了好幾條提示，一直沒來得及看。
【獎勵結算完畢。】
【獲得：全屬性增強（體質 10，顏值 15，精力 10）。】
【獲得：全樂器精通。】
【獲得：天海集團30%股份（相關股權轉讓書已存入係統空間，合法合規）。】
三條獎勵。
第一條進來的最快。
熱流從腹部炸開來，灌進手腳末端，全身骨骼關節發出一陣細微的哢哢聲。
顧言扶著門口的柱子站了幾秒鍾等身體適應完畢，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黑屏上的倒影。
五官還是那個五官。
但整個人的狀態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熬夜寫程式碼熬出來的麵板暗沉全沒了，下頜線收緊，顴骨的高度剛剛好，鼻梁挺拔，眉骨的弧度往深處走了一截。
以前是那種丟在人堆裏還能挑出來的清秀長相。
現在不是了。
現在這張臉放到手機螢幕上當桌布都不違和。
顏值從78一口氣拉到93。加上身高181和體質72帶來的體態變化，整個人的氣場跟兩小時前判若兩人。
第二條獎勵更離譜。
海量的樂理知識灌進腦子裏，十根手指的肌肉記憶直接重寫。
鋼琴、吉他、小提琴、大提琴、薩克斯、二胡、琵琶——隻要是叫得出名字的樂器，曲譜、指法、氣息控製全部到位。
至於第三條。
天海集團。
顧言在腦子裏翻了翻。
這家公司他有印象。
本市排得上號的大型企業集團，業務覆蓋房地產、建材供應鏈、商業物業、文旅開發，還有一部分金融業務。
去年校招的時候，天海集團在學校體育館擺了六張桌子，排隊投簡曆的學生繞了操場小半圈。
30%的股份。
顧言不太清楚天海集團具體估值多少，但“30%”這三個字放在任何一家大型企業身上，重量都不需要多解釋。
他開啟手機。
網約車軟體排隊兩百多號人。
國慶節晚上打車，跟買春運火車票差不多。
顧言關掉APP，走到路邊掃了一輛青桔單車。
掃碼，解鎖，跨上去蹬了兩腳。
體質72的腿部力量蹬共享單車屬於殺雞用牛刀。
踏板轉起來毫不費力，風從耳邊灌進來，涼颼颼的，把身上在瑜伽館裏沾的那股燥熱一點點吹散。
夜風很好。
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二十分鍾後，顧言把單車停在大學校門外的劃線停放區。
鎖車的時候，一輛白色賓士C級轎車從他左手邊衝過來。
喇叭按得很急，車速不慢，後輪碾過路邊一個積水坑，泥水扇形地飛濺開來。
顧言往後撤了半步，鞋麵上還是捱了幾滴。
他沒吭聲，低頭看了看鞋。
賓士車在校門口的減速帶前刹住。
刹車很急，車頭點了兩下。
副駕駛的車門從裏麵推開。
一雙巴黎世家的老爹鞋先踩了出來，然後是一條穿著破洞牛仔褲的腿。
周曼曼撐開一把透明雨傘，彎下腰對著駕駛座裏麵的人嗲聲嗲氣。
“親愛的，明天別忘了來接我哦，麽麽噠。”
駕駛座的車窗滑下來。
開車的是個染著一頭黃毛的男生。
左手搭在方向盤上，手腕上一塊綠水鬼，表帶很新，劃痕倒是不少。
趙宇。
工商管理學院大三，學校裏掛了名的“富二代”。
成績常年徘徊在掛科線附近，社交圈倒是經營得紅紅火火。
他爸在郊區開了一家中型建材加工廠，給好幾個大型地產專案做配套供應。
顧言鎖好單車，轉身往校門口走，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那輛車。
周曼曼關上車門，轉過頭來。
她先看到的是一個背影。
身形很高，肩寬腰窄，穿著一套深灰色的修身衣服。
這個背影有點眼熟。
等那個人側過頭掃了她一眼的時候，周曼曼的腳步卡在原地了。
路燈從斜上方打下來。
那張臉輪廓分明，線條幹淨，眼睛裏沒什麽特別的情緒，就那麽隨意地掃過來又收回去。
她盯著看了兩秒。
顧言？
怎麽回事，半天沒見，這個人的臉怎麽變了這麽多。
那個以前總是低著頭縮著肩膀的窮小子，什麽時候有了這種站在人群裏能讓人多看兩眼的長相？
這個念頭隻在她腦子裏打了個轉。
然後她看到了顧言旁邊停著的那輛共享單車。
周曼曼往身後看了一眼。
臉好有什麽用。
一個騎共享單車的人，跟一個開賓士的人，站在一起就已經分出高下了。
“喲，這不是顧言嗎。”
周曼曼踩著水窪走過來，鞋底把積水踩得啪啪響。
聲調拉得很高，故意要讓旁邊路過的同學都聽見。
“雨這麽大，連個打車的錢都捨不得出，還騎共享單車回學校啊？一塊五一次是吧，確實挺適合你的消費水平的。”
趙宇把車熄了火，推開門下來。
他走到周曼曼旁邊，很自然地伸手攬住她的腰。
手掌擱在腰側偏下的位置，五根手指頭箍得很緊，像在宣示領地。
“曼曼，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送外賣的前男友？”
趙宇歪著頭打量顧言。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嘴角撇了撇。
“長得倒還行，可惜是個窮鬼。哥們，要不要我借你兩百塊錢？以後下雨天好歹捨得打個車，別在外麵丟人現眼了。兩百塊不用還，就當我請你的。”
說完他自己先笑了，回頭看周曼曼，等她配合著一起笑。
周曼曼確實笑了。笑得很大聲，肩膀一聳一聳的。
校門口來來往往的同學不少，有幾個人停下腳步看熱鬧。
顧言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趙宇。
又看了看周曼曼。
趙宇家裏那個建材加工廠，他之前聽周曼曼吹過好幾回。
中型廠子，年產值三四千萬，利潤率不高，全靠走量。
最大的客戶就是天海集團旗下的幾個地產專案，每個月光天海那邊的訂單就占了廠子總營收的六成以上。
一旦天海那邊換供應商或者拖個一兩個月的賬期，趙宇他爸連工人工資都發不出來。
顧言現在手裏有天海集團30%的股份。
這個比例意味著什麽呢。
意味著他坐到天海集團的股東會議桌上，沒有人敢讓他坐下風口那個位置。
趙宇還在那兒翹著下巴等顧言接話。
周曼曼挽著趙宇的胳膊，下巴抬得老高，等著看顧言窘迫的樣子。
顧言把手插進褲兜裏。
“周曼曼，你換主子的速度挺快的。”
他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不過說真的，你挑人的眼光，一次比一次差。”
趙宇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