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上了四樓，推開418宿舍的門。
王凱和劉暢兩個人腦袋擠在一起，趴在靠窗的桌子上看電腦螢幕。
陳磊坐在上鋪晃著腿啃蘋果。
三個人聽見門響齊刷刷轉頭。
“回來了？”王凱從椅子上彈起來，“樓下那個是周曼曼吧？我們在陽台上看見了。她堵你？”
“嗯。”
“我就說。”王凱拍了一下大腿，“這女的見你上了大勞、在認了富豪老爹，肯定要回來倒貼。狗改不了吃屎。”
劉暢推了推眼鏡補充：“她之前讓你啃一禮拜饅頭給她買AJ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
陳磊在上鋪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接話：“言哥，你該不會心軟了吧？”
“你覺得呢。”
顧言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擰開桌上的礦泉水灌了一口。
“根本不在意。”
三個人交換了一個放心的表情。
顧言喝完水，靠在椅背上。他想了想措辭，然後開口。
“還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
“啥事？”
“我這幾天準備搬出去住。”
宿舍安靜了兩秒。
陳磊嘴裏的蘋果差點掉下來。
“搬……搬出去？住哪？”
“家裏安排了個地方。”
“你那個……剛認親的爸？”
“嗯。”
顧言臉上的表情很平。
這個“剛認親的富裕生父”是他之前編出來解釋百達翡麗和大紅袍的藉口，現在剛好用來解釋別墅。
王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從哪問起。
顧言沒給他們太多時間消化這個資訊。
他站起來，走到王凱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凱子，後天那個表演會，幫我報個名。”
王凱緩慢地轉過頭。
他盯著顧言看了五秒。
“你說啥？”
“表演會，報名。幫我報一個。”
“你要上台表演？”
“嗯。”
“表演什麽？”
“唱歌。”
整個宿舍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靜。
王凱的嘴半張著。劉暢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
陳磊手裏的蘋果這次真的掉了，砸在上鋪的欄杆上彈了一下滾到地上。
“你唱歌？”王凱的聲音升了八度。
“有問題？”
“有大問題！”王凱一把抓住顧言的手臂，
“你上學期咱們班去KTV的時候，全程坐在角落刷手機。劉暢把話筒塞你手裏你唱了一句就被全場滅麥。那個音準我到現在都記得，跟殺豬沒有本質區別。”
劉暢在旁邊誠懇地點頭。
“確實。當時包廂裏的服務員進來問我們要不要報警。”
顧言回憶了一下。
那時候他還沒有大師級唱功技能。
所以那次KTV的表現應該確實很災難。
但他沒法解釋自己為什麽突然會唱歌了。
“我最近練了一下。”
“練了一下？”王凱的表情寫滿了不信，
“你什麽時候練的？你每天不是送外賣就是寫程式碼，你在電動車上練聲是吧？”
顧言沒回答。
王凱沉默了十秒鍾。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顧言能看出來他在想什麽，因為王凱這個人一思考就會不自覺地摳桌麵。
然後王凱的表情變了，從質疑變成了一種悲壯的理解。
他猛地回頭看了劉暢和陳磊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
顧言被周曼曼甩了，又被周曼曼堵在樓下糾纏，現在心情極度煩悶。
他說要上台唱歌，實際上是想找一個出口發泄情緒。
就像失戀的人會跑去喝酒、紋身、剃光頭一樣。
顧言選擇了在全校麵前唱歌自毀。
王凱瞬間被自己腦補的劇情感動了。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兄弟！陪你丟人！”
顧言還沒來得及說話，王凱已經坐到電腦前，劈裏啪啦開啟了學校活動中心的報名後台。
“你唱歌是吧？我也唱！”
他手速飛快，在報名錶上填上了顧言的名字。
表演形式：獨唱。
然後他沒有停手。
第二行，王凱。表演形式：獨唱。
第三行，他轉頭看了劉暢一眼。
“暢子。”
劉暢猛地後退一步：“別。”
“兄弟一起死。”
“我不——”
王凱已經把劉暢的名字打上去了。
表演形式：獨唱。
“陳磊！”
上鋪的陳磊正在往被子裏鑽。
“別躲了，我看到你學號了。”
王凱把陳磊的名字和學號也填了上去。
表演形式：獨唱。
四個名字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報名頁麵上。
王凱鄭重地點選了提交按鈕。
頁麵重新整理。
【報名成功。本次活動報名提交後不可撤回。】
劉暢的臉白了。
陳磊從被子裏探出半個腦袋，聲音發顫：“王凱你是不是有病？”
“沒病。”王凱關掉頁麵，轉過身來，表情莊嚴，“就算在全校麵前社死，也要四兄弟整整齊齊。”
顧言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四個無法撤回的名字。
劉暢，大學四年在所有人麵前唱過的歌隻有軍訓時的團結就是力量。
陳磊，自稱音域跨度是低音DO到低音RE。
王凱，嗓門是很大，但那是用來吵架的。
顧言深吸了一口氣。
顧言的手機震了一下。
林鹿發來一條微信。
“學長，我剛看到報名名單更新了！你報了！”
後麵跟著一整排的感歎號和小星星。
緊接著第二條訊息彈出來。
“你旁邊那三個也是你室友嗎？四個人都報了獨唱？”
第三條。
“好熱鬧哦哈哈哈哈哈，我好期待。”
顧言盯著最後那個“好期待”看了兩秒。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窗台上，轉身看著正在宿舍裏抱頭鬼叫的劉暢和陳磊，以及一臉大義凜然坐在電腦前的王凱。
王凱注意到他的視線，衝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言哥放心，到時候我先上，給你們墊場。”
顧言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下來，翻開一本專業課教材擋住臉。
教材後麵，他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
大師級唱功能不能在兩天之內速成三個五音不全的人。
答案大概率是不能。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伸手把教材往上抬了抬，瞄了一眼螢幕。
柳婉音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盤剛出鍋的紅燒排骨，旁邊擺著兩副碗筷。
配文隻有四個字。
“下次來吃。”
顧言盯著那兩副碗筷看了三秒。
然後他放下教材，拿起手機，回了一個字。
“好。”
訊息剛發出去，另一條通知彈了進來。
天海集團董秘助理發來的資訊。
“顧先生，您名下的雲棲壹號7號別墅已完成最終交割，管家團隊和安保係統均已到位。請問您方便安排時間驗收嗎？明天上午可以派車接您過去。”
顧言往下翻了翻，附件裏是別墅的全景實拍圖。
白色建築體依著湖岸半島的弧線展開，落地玻璃窗從一樓延伸到三樓，後院的無邊際泳池和湖麵連成一片。
地下車庫的入口半隱在綠化帶後麵，從航拍角度看，整棟建築被大片私家園林包圍著，最近的鄰居在三百米開外。
一億三千八百萬。
顧言把圖片放大，看了看泳池的尺寸。
挺大的。
他回複了董秘助理：明天上午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