盥洗區外側的燈光打在大理石台麵上。
周曼曼站在洗手池旁。她手裏還舉著那塊精美的粉餅，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兩秒鍾後，周曼曼從最初的錯愕中回過神來。她臉上的表情迅速轉為極度的鄙夷。
她剛剛纔在微信朋友圈裏發了君悅酒店頂層宴會廳的定位。
現在顧言就出現在這裏，這種巧合在周曼曼眼裏隻剩下一種可能。
周曼曼直接轉過身。她居高臨下地盯著穿著深灰色休閑服的顧言。
“顧言，你真夠犯賤的。”周曼曼雙手抱在胸前，語調尖酸刻薄，
“你一看到我朋友圈發的定位，就迫不及待地一路尾隨跟蹤過來。你想用這種死纏爛打的方式挽回我，你做夢去吧。”
周曼曼上下打量著顧言那一身沒有任何明顯logo的衣服。
“我們已經分手了。”周曼曼滿臉嫌棄，
“你看看你這副窮酸打扮。你這種底層人根本沒有資格踏入君悅酒店的大門。”
顧言神色平靜，他完全無視了周曼曼的叫囂。
男生邁步走到大理石洗手池前，他把雙手伸到感應水龍頭下方。
溫熱的水流自動衝刷下來，顧言仔細地搓洗著雙手，連看都沒看周曼曼。
這種徹底的無視讓周曼曼胸口發堵，她心底那股無名火迅速竄了上來。
周曼曼深信顧言連這裏的一杯白開水都買不起。
“你裝什麽聾作啞！”周曼曼拔高了音量，“你肯定是趁著門口保安換班不注意，偷偷從員工通道溜進來的。你要是敢在這偷東西，這輩子都得在局子裏待著。”
顧言依然背對著她衝洗雙手。水聲嘩啦啦地響著。
周曼曼踩著高跟鞋往前逼近了一步。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周曼曼下達最後通牒，“立刻從我的視線裏滾出去。隻要你現在走，我可以大發慈悲當做沒看見你。如果你還要死皮賴臉地糾纏，我馬上叫保安把你轟出去！”
盥洗室外側的走廊上突然傳來急促的皮鞋踩踏聲。
趙宇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他一邊走一邊用力拉扯著身上那套名貴的深藍色定製西裝。
“曼曼，你補個妝怎麽這麽磨嘰。”趙宇大聲催促著，“我爸剛發訊息過來。今晚那位年輕的大股東馬上就要入場了。我們得趕緊回宴會廳找個好位置，爭取第一輪就去敬杯酒。”
趙宇抬起頭，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洗手池旁邊正在關水的顧言。
趙宇整個人愣在原地，隨後他的臉部肌肉開始因為扭曲而微微顫抖。
十分鍾前在大學城南門外，他被那個開勞斯萊斯的專職司機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劈頭蓋臉地痛罵了一頓。
連車門把手都沒摸到就被嗬斥退下。這件事讓他感到極度恥辱。
趙宇正愁那股邪火無處發泄，現在顧言正好撞在了槍口上。
趙宇大跨步走到顧言麵前，他抬起右手，手指幾乎要戳到顧言的鼻尖。
“你他媽還真是陰魂不散！”趙宇破口大罵，“你這種爛在泥裏的臭蟲，一輩子連君悅酒店的門檻都夠不著，居然也敢混到這頂層VIP區域來！”
趙宇眼珠快速轉動，他立刻在周曼曼麵前給顧言扣上一頂大帽子。
“我算是看明白了。”趙宇滿臉惡毒的揣測，“你絕對是打聽到了天海集團今晚在這裏舉辦高層晚宴。你想跑到這裏來渾水摸魚，裝服務生或者混吃混喝，企圖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去結交那些商界權貴。”
趙宇直接從西裝內側口袋裏掏出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這層樓可是有天海集團專屬的安保團隊。”趙宇揚起下巴，囂張至極，“我現在就叫人把你這種窮**絲掃地出門。免得你身上這股窮酸味髒了各位大老闆的眼。”
顧言從旁邊的紙巾盒裏抽出兩張厚實的擦手紙。
顧言全程完全把這兩人當成兩團會發聲的垃圾。
他一句話都沒回，徑直轉過身，步履平穩地朝著盥洗室外走去，方向直指宴會大廳的正門入口。
趙宇和周曼曼見顧言一言不發地往外走，互相看了一眼。
兩人同時認為顧言這是被戳穿了齷齪心思，做賊心虛想要逃跑。
“被我拆穿了想跑？”趙宇冷笑一聲。
他立刻拉著周曼曼追了上去。
兩人快步超過顧言，一左一右死死擋在顧言前往大廳正門的必經走廊上。
此時，宴會廳門外的寬敞走廊上極其熱鬧。
大批提前到場的天海集團高管以及幾家核心供應商的老總正站在走廊上。
他們端著裝滿香檳的酒杯互相寒暄交談。
走廊這邊的喧嘩聲立刻引起了這些人的注意。
幾十個商界精英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將好奇且充滿探究的視線投向被攔截的顧言。
顧言停下腳步，他停在距離趙宇一米遠的位置。
男生雙手隨意地插在休閑褲的口袋裏。
顧言的神情沒有任何波瀾，平緩地看著趙宇。
“你剛纔在洗手間裏說的那些話，敢不敢當著走廊上這麽多人的麵，再說一次。”
趙宇環視了一圈四周，他看到那些穿著考究的商界大人物全都在看自己。
趙宇心裏狂喜，他覺得這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
這是一個絕佳的在各位權貴麵前露臉邀功的好機會，隻要他揪出這個潛入的底層渣滓，就等於幫天海集團清理了垃圾。
趙宇刻意挺直了腰板，他拔高音量，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清的聲音大吼出聲。
“各位老總都注意了！”趙宇指著顧言的臉大聲宣佈，“這小子就是個跑眾包送外賣的底層窮鬼！他根本沒有拿到任何邀請函！他是趁亂偷偷潛入天海集團高規格飯局的，企圖在這裏進行破壞或者行竊！”
走廊上頓時傳出一陣低聲的議論。
幾個安保人員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正快步往這邊走來。
周曼曼立刻抓住機會在旁邊幫腔。
她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闊太太姿態，用命令的口吻嗬斥顧言。
“顧言，你要是還要點臉就趕緊滾出去！”周曼曼厲聲警告，
“裏麵正在準備迎接天海集團新任大股東的接風晚宴！那是你這種階層十輩子都見不到的大人物。要是耽誤了那位大股東的行程，你就算是跪在地上把頭磕破了都賠不起！”
趙宇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得意神態。
他轉身抬起手臂，準備直接招呼那幾名正在靠近的安保人員過來把顧言拖走。
就在這一瞬間。
顧言褲兜裏的手機發出急促的震動聲。
來電鈴聲在瞬間安靜下來的走廊裏顯得十分突兀。
顧言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秘書長的語氣極其恭敬，同時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顧先生，您是不是在酒店內迷路了？或者遇到了什麽突發狀況？”秘書長的聲音都在發抖，
“董事長和整個董事會的核心高層全都在宴會廳裏站著。大家都在焦急地等您入場落座開席呢！”
“人已經到了。”顧言慢條斯理地開口，“但是我被一個叫趙宇的人攔在走廊上。他罵我是潛入的窮鬼，說要叫安保人員把我扔出去。我進不去大門。”
電話那頭的秘書長瞬間倒吸了一口極大的涼氣。
“顧先生您在原地稍等！”秘書長的聲音直接變了調，帶著無法遏製的狂怒與驚懼，“十秒鍾！我馬上帶人出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