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誌賀見時間差不多，輕聲提醒曹先：“後續還有個全省經濟工作排程會，是不是該進入尾聲了？”
曹先點頭，端起茶杯：“最後，我代表省委班子，再次祝賀張揚同誌履新。希望你在新的崗位上再創佳績，常回江寧看看，多為江寧的發展建言獻策。”
所有人都端起茶杯，廳內響起整齊的碰撞聲。
青瓷杯壁相擊，清脆的聲響在廳內回蕩。
歡送會結束後，曹先特意把張揚留下，兩人在休息室單獨交談。
曹先坐在沙發上，遞過一支煙：“到了帝都，要注意團結同誌。發改委人才濟濟，藏龍臥虎，多聽多看多學，不要急於表態。”
張揚接過煙，卻沒有點燃，放在指尖：“謝謝曹書記提醒，我會注意。”
“你的能力沒問題，但宏觀決策和基層治理不一樣，需要更係統的思維。”曹先緩緩說道：“遇到拿不準的事，多向老領導請教，也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一定。”張揚點頭：“在嘉和的三年，多虧曹書記的信任和支援。沒有省委的後盾，很多工作也推不下去。”
“這是你自己乾出來的。”曹先擺擺手：“省委隻是給了你機會，能不能抓住，還要看自己的能力和擔當。”
他站起身，拍了拍張揚的肩膀：“去吧，做好準備，儘快赴京報到。江寧這邊，有我們盯著，你放心。”
張揚起身告別，走出休息室時，看到邱永逸正在門外等候。
邱永逸遞過一份檔案袋：“這裏麵是你的任職材料和相關介紹，包括發改委的機構設定、主要職責和班子成員情況，路上可以看看。”
“謝謝邱部長。”張揚接過檔案袋，指尖觸到厚實的紙張。
“中組部那邊已經銜接好，你後天可以直接去報到。”邱永逸補充道：“省委已經安排了車輛送你去京城，司機是老黨員，經驗豐富，路上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跟他說。”
“不用麻煩省委，我自己安排就行。”張揚推辭道。
“這是省委的心意。”邱永逸堅持：“你是江寧走出去的幹部，也是第一個直接調任部委實職副部級的幹部，送你一程是應該的。”
他壓低聲音：“曹書記特意交代，讓你路上注意安全，好好休息，以最好的狀態投入新工作。”
張揚不再推辭：“那就謝謝省委的安排。”
走出迎賓館大門，周明已經把行李放到車上。
看到張揚出來，周明迎上前：“書記，都安排好了。要不要先去嘉和再看看？”
張揚搖搖頭，目光望向迎賓館的方向，常委們的囑託還在耳邊迴響。
他沉默片刻，對周明說：“不用了，通知魏浩然，讓她盯緊嘉和的重點專案，有什麼情況及時向省委彙報。”
“好的。”周明應聲，開啟車門。
車輛駛離迎賓館，沿著省城的主幹道前行。
窗外的街景不斷後退，張揚靠在座椅上，拿出邱永逸給的檔案袋，取出裏麵的材料翻看。
發改委的機構設定清晰明瞭，每個司局的職責劃分詳細，班子成員的簡介也一目瞭然。
他的目光在“固定資產投資司”的職責介紹上停留片刻，嘉和的多個重點專案都涉及固定資產投資審批，後續對接工作大概率要跟這個司局打交道。
他拿出筆，在旁邊輕輕標註了“嘉和科創園區二期、盛達二期”的字樣。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魏浩然發來的短訊：“嘉和重點專案交接已完成，各包聯領導均已到位，盛達二期開工儀式準備就緒，請示是否需要推遲。”
張揚回復：“按原計劃進行，不用推遲。你全權負責，確保儀式務實高效，重點做好安全保障和企業對接。”
傳送完畢，他把手機放回口袋，重新看向手中的材料。
新的崗位，新的挑戰，他知道，自己的征程才剛剛開始。
江寧的囑託、嘉和的牽掛，都將成為他前行的動力。
車輛剛駛離迎賓館範圍，手機再次震動。這次不是短訊，是來電顯示。螢幕上“慕容博文”四個字，像枚燒紅的烙鐵，燙得張揚指尖一縮。
周明坐在副駕駛，餘光瞥見螢幕內容，下意識放緩了翻檔案的動作。
張揚沒立刻接，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曹書記的囑託還在耳邊，邱永逸的材料袋就放在腿上，沉甸甸的都是期許。
可這通來自慕容博文的電話，瞬間把他拉回那些刻意迴避的片段裡。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聲音盡量保持平穩：“慕容書記。”
“張揚，還在省城吧？”電話那頭的聲音溫和依舊，聽不出多餘情緒：“來我辦公室一趟，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掛了電話，張揚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周明轉頭：“書記，去省委大院？”
“嗯。”張揚點頭，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思卻早已亂成一團。
麵對慕容書記，他的內心有些小膽怯。
有些事，不點破不代表不知道。
他和慕容雪之間那層逾越界限的關係，慕容博文不可能毫無察覺。
車輛駛入省委大院，門口的警衛核對身份後，直接放行。
周明把車停在辦公樓下：“書記，我在這兒等您。”
“不用，你先回嘉和，把後續的交接工作再跟魏浩然對接一遍。”張揚推開車門：“這邊的事，我自己處理。”
周明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好，書記您注意安全。”
張揚整了整西裝外套，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辦公樓。
樓道裡很安靜，隻有他的腳步聲在回蕩。
慕容博文的辦公室在三樓西側，門口的牌子上寫著“副書記辦公室”。
秘書看到他過來，立刻起身：“張書記，慕容書記在裏麵等您，請進。”
張揚抬手敲了敲門。
“進。”
推開門，慕容博文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檔案。
辦公室陳設簡單，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兩組書櫃，還有一套會客用的沙發。
牆上沒掛任何裝飾，隻有一幅裝裱好的書法作品，寫著“求真務實”四個大字。
“慕容書記。”張揚站在門口問好。
慕容博文放下筆，抬頭看他，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坐吧。”
他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
張揚慢慢走過去，坐了下去。
他能感覺到慕容博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探照燈一樣，把他所有的偽裝都照得一乾二淨。
“剛從迎賓館過來？”慕容博文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是。”張揚的聲音有些乾澀。
“曹書記和班子成員都跟你交代了不少吧？”慕容博文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嗯，各位領導都給了很多指導。”
辦公室裡陷入沉默。
慕容博文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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