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魏浩然剛到辦公室，就接到了周明軒的電話：“東方電子那三塊問題土地的現場照片拍好了，我已經發給秦和正，他說今天下午就去現場核實。
另外，土地出讓金的明細也核對完了，下午給市長簽字。”
“好，我這邊安全培訓方案也修改完了，一會兒讓趙磊送給江河建設。”魏浩然翻開筆記本：“下週施工隊進場，咱們得去現場盯著，確保安全措施到位。”
掛了電話，魏浩然拿起施工預案，快步走向會議室——今天還要開施工隊進場前的最後一次協調會，涉及交通疏導、材料運輸、安全監管，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他推開會議室門時，李剛、趙偉、張啟明已經到了，三人麵前都放著檔案，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敷衍，多了幾分認真。看到魏浩然進來，李剛率先開口：“魏局，交通疏導方案我跟交警大隊對接好了，施工期間會安排專人在路口指揮，確保不影響市民出行。”
趙偉也遞過材料：“安全裝置的採購清單，我跟供應商確認了，十天內肯定能到貨，每一批都會抽檢，確保符合標準。”
魏浩然坐下，心裏鬆了口氣——原來不是所有人都盯著他的年齡和晉陞，更多人隻是在等一個能帶頭幹事、能把專案推進下去的人。
他拿起筆，在會議紀要上寫下“各司其職，通力配合，確保專案順利推進”，筆尖落下的力度，比平時更重些，像是在給自己，也給所有人打氣。
……
……
十月末的嘉和，晨霧還沒散盡，市政府門前的廣場已經站滿了人。
林振華站在最前麵，身後是市委常委和各局一把手，魏浩然、周明軒、徐俊輝也在其中，手裏都攥著彙報材料，目光往路口方向望。
“來了！”有人低喊一聲。
一串黑色轎車穿過薄霧，緩緩停在廣場前。頭車的車牌是“江A·0005”，林振華立刻整理了下西裝，快步上前。
車門開啟，趙瑞敏先下來，米白色風衣被風掀起一角，她抬手按住帽簷，目光掃過人群，在張揚身上頓了半秒，又迅速移開，臉上露出公式化的微笑：“林書記，辛苦各位了。”
“趙省長一路奔波，快請進。”林振華側身引路，張揚跟在旁邊，伸手想去扶，又在半空中收回，改成指引方向：“您這邊走，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先歇會兒再去工地。”
趙瑞敏點頭，腳步不快，跟林振華聊著嘉和的秋糧收成，眼角餘光卻時不時落在張揚身上。
上次在省裡開會，兩人隻在走廊裡碰了一麵，她問了句“大橋進度”，他答了句“按計劃來”，連多餘的話都沒敢說。
現在這麼多人盯著，更是連眼神都要格外剋製。
走進會議室，工作人員遞上熱茶。
趙瑞敏接過，道了聲謝。
“先說說跨河大橋的情況吧。”趙瑞敏放下茶杯，翻開麵前的資料夾，目光卻沒落在紙上：“張市長，你來講講，月底前能不能完成橋墩基礎？”
張揚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指著上麵的進度表：“目前已經完成四座橋墩的鋼筋籠綁紮，剩下兩座明天能完工。
河底岩層的開挖比預期順利，液壓衝擊鑽每天能推進1.5米，月底前肯定能完成基礎澆築。”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還留了備用裝置，要是遇到裝置故障，半小時內就能替換，不會耽誤工期。”
對於這點，還是有保證來著。
趙瑞敏點頭，手指在桌沿輕輕敲著：“質量要盯緊，不能為了趕進度犧牲質量。
我聽說你們用的鋼筋是本地企業生產的，檢測報告都齊嗎？”
魏浩然立刻上前，遞上一疊檔案：“趙省長，所有鋼筋的檢測報告都在這，每一批都有第三方機構的蓋章，抗拉強度和延展性都符合國家標準，部分指標還高於標準10%。”
趙瑞敏翻了兩頁，沒細看，卻突然問：“施工隊的安全員是怎麼配置的？每個作業麵能覆蓋到嗎？”
“每個作業麵配兩名專職安全員，24小時輪班。”魏浩然答得快：“我們還給安全員配了智慧手環，能實時定位，遇到突發情況按一下，指揮部三分鐘內就能收到訊號。”
趙瑞敏“嗯”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張揚身上：“張市長，你對嘉和的規劃很清晰，國企改革、基礎設施建設都走在前麵。東方電子的技改，現在到哪一步了？”
“秦和正同誌已經跟技改團隊對接了五次，裝置採購完成60%，明年年初能試生產。”張揚答得簡潔，避免說太多私人化的細節——他知道，趙瑞敏問這些，既是關心工作，也是想多聽他說幾句話。
會議開了半小時，趙瑞敏提出去工地看看。
一行人往跨河大橋方向走，臨時便道上滿是碎石，趙瑞敏走得慢，張揚想扶，又怕被人看出端倪，隻好走在她側後方，時不時提醒“這邊有坑”。
到了施工點，江河建設的專案經理遞上安全帽。
趙瑞敏接過，張揚伸手想幫她戴，卻被林振華搶先一步——林振華笑著說“我來幫您”，沒注意到趙瑞敏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
走到橋墩旁，趙瑞敏仰頭看鋼筋籠，問：“焊接點的探傷檢測做了嗎？”
“做了，每一個焊點都用超聲波檢測過，合格率100%。”專案經理遞上檢測報告：“我們還拍了視訊，您要是想看，現在就能調出來。”
這位專案經理也沒想到，竟然能見到常務副省長！
這次回去後，有了吹噓的資本了。
趙瑞敏接過簡單看了下，這玩意她不是很懂，看樣子挺不錯來著。
看了兩圈，從這裏回去時，已經中午了。
午飯安排在市政府食堂，分桌坐。
趙瑞敏跟林振華、張揚一桌，菜很簡單，兩葷兩素一湯。
趙瑞敏夾了塊青菜，想了下，還是剋製住了心中的慾望。
不能表現的太明顯了！
吃完飯，趙瑞敏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下午去東方電子，重點看技改的生產線，我想知道裝置安裝的精度怎麼樣。”
林振華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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