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霸道嗎？
有點吧。
至於他為什麼不接陳明遠電話，也是不想被噁心到。
這傢夥想說什麼，張揚都能猜到。
既然如此，接電話做什麼？
魏浩然剛把檔案裝進公文包，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
林振華的秘書徐賓鴻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張市長，林書記請您去趟市委，說有急事。”
“知道了。”張揚起身，對楊和玉和段承誌道：“兩位先回，後續對接讓蘇主任跟你們聯絡。”
楊和玉點頭，臨走前拍了拍李建國的肩膀：“李師傅，明天我讓車間主任去接您。”
李建國嗯了聲，跟著蘇建白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他看見陳明遠的車停在樓下，車窗半降，能看見市長臉色鐵青。
對此張揚不是特別在意。
反正他已經簽署合約了，這傢夥能拿他怎麼樣？
當然了，最後還是要他來簽約，誰讓人家是市長。
張揚卻不擔心陳明遠不簽，他要是真不簽，省裡會找他談，到時候他的市長位置可要保不住嘍。
對此陳明遠也很清楚。
“哼。”陳明遠也下車，憤怒的摔了下車門，之後走到他前邊，以顯示市長的權威跟地位。
對此張揚不是很在意。
誰走前邊不一樣，想來這貨也是去林書記辦公室吧。
至於這兩人會怎麼發難，張揚還真不曉得，不過不要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張揚到市委時，林振華和陳明遠已經坐在會議室裡。
桌上放著那份剛簽的合同，紅色印章格外刺眼。
“張副市長，簽約這麼大的事，不需要跟市委市政府通個氣？”林振華手指敲著桌子，聲音裏帶著火氣。
“合同條款上週就報給市委了，林書記沒看？”張揚坐下，拿起桌上的檔案：“員工安置、價格明細，都在附件裡。”
林振華手指猛地按在合同上，指節泛白。
“報上來的是草案！不是定稿！二十二億收購紡織廠，十八億拿電子廠，這麼大的資金規模，你連班子會都不開，直接簽了字——張揚，你眼裏還有沒有市委市政府？還有沒有組織程式？”
陳明遠跟著拍了桌子，搪瓷杯在桌麵蹦了下，茶水灑出半杯。
“張副市長！你別忘了，嘉和市的國企資產處置，按規定要經市長辦公會審議，報市委常委會批準！你倒好，繞開所有人，跟企業私下籤約，這是越權！”
兩人一唱一和，會議室的空氣瞬間繃緊。
徐賓鴻站在門口，手攥著門把，連呼吸都放輕了。
太可怕了，又吵起來了！
張揚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的看向兩人。
“組織程式？林書記，上週我把兩家企業的報價和安置方案送市委時，您說‘先跟企業談細節’；陳市長您更有意思，說‘隻要價格合適，安置到位，政府這邊不攔著’——現在細節談妥了，價格比資產評估價高了三成，您二位倒想起組織程式了？”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檔案，抽出最上麵那份——是省政府落款蓋著鮮紅的公章。
“還有這個，省政府賦予我‘嘉和市國企改革專項主導權’，明確寫了‘重大資產處置可根據實際情況簡化流程，以保障職工權益為首要原則’。
您二位要是覺得這份檔案不算數，現在就可以給省政府打電話，問問趙省長是不是這個意思。”
林振華的目光落在檔案上，喉結滾了滾。
他當然知道這份檔案是省委辦公廳轉發過來的，隻是沒想到張揚會直接拿出來當擋箭牌。
陳明遠臉色更難看，他伸手想去拿檔案，張揚卻先一步收了回去。
“陳市長不用看，原件在我辦公室鎖著，隨時可以調閱。
倒是有件事想問問您——上個月那兩家來談收購的公司，說是‘外地民營企業’，可據我所知，背後股東跟您的小舅子有資金往來，這事您清楚嗎？”
這話像顆炸雷，在會議室裡炸開。
林振華猛地看向陳明遠，眼神裡滿是驚訝。
陳明遠的臉瞬間漲紅，指著張揚：“你胡說！什麼小舅子？我根本不認識那些人！”
“認不認識，查一下銀行流水就知道。”張揚把檔案扔回桌上，聲音冷下來：“那兩家公司給紡織廠的報價是八億，電子廠七億，比華宇和東方電子低了這麼多，還要求政府承擔所有外債。
要是按這個價格簽了，嘉和市要虧多少？
下崗職工的安置費從哪來？您二位覺得，這是為嘉和市好，還是為某些人的口袋好？”
林振華的後背滲出冷汗。
沒想到張揚掌握了細緻的情況，要是這事捅出去，他跟陳明遠都別想好。
好在張揚還給他留了顏麵，不然連他也給捅出來了！
兩家公司一家是陳明遠關係，一家是他的關係，張揚隻是說了陳明遠，可哪怕如此，他臉色也火辣辣的！
“張揚！你別血口噴人！”陳明遠急了，伸手就要去抓張揚的衣領，卻被張揚側身躲開。
“陳市長，注意身份。”張揚的眼神像冰：“現在不是耍橫的時候。
華宇和東方電子的合同已經簽了，省裡也備案了，想改也改不了。
要是您覺得我做得不對，可以去紀委舉報，也可以去省裡反映——但在此之前，麻煩配合改革工作，別再給職工安置添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還有，那兩家皮包公司的事，我已經讓審計局介入調查了。要是真查出什麼問題，誰也保不住誰。”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陳明遠的底氣。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椅背上，臉色慘白。
林振華臉色也不太好，他又看看張揚，心裏翻江倒海——他現在才明白，張揚早就布好了局，從省裡要政策，跟企業談價格，甚至調查那兩家公司，都是一步一步算好的。
張揚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又停下：“對了，明天技能培訓班開班，華宇重工的楊總會來，還要帶李建國師傅去看新車間。
林書記、陳市長要是有空，歡迎來觀摩——讓職工們也看看，市委市政府是真的在為他們辦事。”
門被輕輕帶上，會議室裡隻剩下林振華和陳明遠。
陳明遠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抓著頭髮，聲音發顫：“他……他真的會讓審計局查？”
林振華沒說話，隻盯著桌上的合同。
紅色的印章像塊烙印，燙得他眼睛生疼。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太低估張揚了——這個年輕的常務副市長，不僅有省裡撐腰，手段更是狠辣，根本無所畏懼他們兩人！
“現在說這些沒用了。”林振華站起身，聲音疲憊：“先配合他把改革推進下去。至於審計局那邊……我去跟紀委那邊打個招呼，看看能不能壓一壓。”
陳明遠抬起頭，眼裏滿是絕望：“能壓得住嗎？張揚他……他根本不怕我們。”
林振華沒回答，隻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窗外的天暗下來，市政府大樓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卻照不亮他心裏的恐慌——他有種預感，嘉和市的天，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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