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張揚已在市農業局履職半年有餘。
這半年光景,他已將局裏大小事務悉數掌握,畢興國這位老局長則漸漸退居二線,算是過起了半隱退的生活。
令人意外的是,這一老一少相處得頗為融洽。
閑暇時分,兩人經常下棋。
初來乍到時,張揚確實忙得腳不沾地。
新官上任本就千頭萬緒,加上眾人明裡暗裏的不配合,那段日子他幾乎每天都在忙。
可如今他反倒成了局裏最清閑的人。
“將軍。”畢興國落子如飛,眼角堆起細密的笑紋,
兩人下棋,張揚十次能輸九次,到不是張揚讓著畢興國,他是真下不過!
他都懷疑贏的那次是不是這老頭放水了。
很有可能。
“局長,我又輸了,實在下不過您啊!”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要不是這老爺子三天兩頭拉著他下棋,他何苦來自討沒趣?
畢興國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角的笑紋:“這官場就像棋局,講究的就是一個'耐'字。”
他拈起一枚紅炮在指尖轉了轉:“你看這過河的卒子,看似不起眼,可隻要耐得住性子,早晚能將軍。”
別看張揚能力強,但在官場的悟性真不如畢興國,這點要承認。
就在兩人說話時,畢興國手機鈴音響起。
關部長?
畢興國有些疑惑,組織部關部長給他打電話做啥,難道是想讓他提前退休?
雖然疑惑,畢興國還是接起電話。
“嗯……知道了……嗯。”本來還帶著笑臉的畢興國嚴肅起來,一分鐘後,畢興國對方結束通話電話。
看著滿臉好奇的張揚,畢興國苦笑著道:“張局長,恭喜你。
不對,應該是張縣長,恭喜你,要陞官了。”
張揚一頭霧水的看向畢興國。
什麼意思?
陞官?
張縣長?
他有些迷茫。
未及細問,他自己的手機也驟然響起。
螢幕上“宗書記”三字讓他心頭一跳——這位大佬平常可不會給他打電話。
難道?
張揚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他也不廢話,按下接聽鍵。
“省裡剛下文,調任你赴靈澤市、雲棲縣、任代縣長。”當宗祿聽到這個訊息時,同樣難掩震驚。
這次調動來得突然,更令人意外的是竟驚動了省裡高層。
據說,是榮副書記親自點的將。
榮書記何許人也?
江寧省名副其實的三號人物,更兼省人大主任要職,是罕見的正部級省委副書記。
這個特殊身份讓她在省委班子裏擁有超然地位,甚至能對書記、省長形成製衡。
聽到這個訊息的張揚也懵逼了,雖然有了預料,可對他的衝擊還是非常大。
“靈澤市?雲棲縣?代縣長?”
張揚反覆咀嚼著這幾個關鍵詞,特別是最後那個“代縣長”。
雖然頂著\"代\"字,實則與正職縣長無異,無非是等到年底人大會議時走個程式,把那個\"代\"字去掉罷了。
這突如其來的任命,著實讓他始料未及。
原以為在農業局至少要沉澱兩三年,誰曾想仕途竟會迎來這樣的轉折。
更令他意外的是調任地點——靈澤市,那個坐落在省際交界處的樞紐縣城。
短暫的困惑過後,一股難以抑製的喜悅湧上心頭。
代縣長?
這分明就是實打實的縣長啊!
雖說還差最後一道程式,但誰都知道,既然省裡已經下了檔案,這個“代”字去掉不過是時間問題。
畢興國將他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笑著抿了口茶:“怎麼,張縣長這是喜出望外了?”
他把“代”字省略,繼續道:“雲棲縣雖然偏遠了些,但可是個歷練人的好地方。”
張揚這纔回過神來,手機裡傳來“嘟嘟”聲,顯然宗書記已經結束通話電話了,他連忙正色道:“局長說笑了,我隻是……”
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表達。
“哈哈~~人之常情,人之常情。”畢興國笑著擺擺手:“當年我從科員直接提副處時,反應比你還誇張。”
他意味深長地補充道:“不過雲棲縣情況特殊,你去了就知道……”
話未說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局長秘書王強探頭進來:“張局,組織部來電話,請您明天上午去一趟。”
張揚也沒想到,會這麼急。
“嗯,知道了,謝謝你王主任。”張揚感謝的看向王強。
“不用謝,都是應該的。”王強撓撓頭,退出去時帶上門。
對於這位副局長,王強還是蠻尊重來著。
廢話,如今整個農業局,誰敢跟張揚對著乾?
沒人。
畢興國將棋盤上的棋子歸位,紅木棋子碰撞的聲響格外清晰:“雲棲縣三任縣長都沒幹滿任期,去年底前任縣長被雙規,靈澤市至今沒找到合適人選。”
他指尖撫過棋盤上的楚河漢界:“榮副書記點名要你,怕是衝著縣裏那攤子爛賬去的。”
張揚的手機在掌心發燙,螢幕還殘留著宗書記結束通話電話時的震動餘韻。
他想起重生前雲棲縣爆發的群體**件,那些堵在縣政府門口的群眾,還有隨之而來的問責風暴。
此刻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麵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像極了雲棲縣錯綜複雜的局麵。
“您知道內情?”張揚盯著棋盤上的“帥”字,棋子邊緣被磨得發亮。
畢興國往搪瓷杯裡添了勺茶葉,熱氣騰起遮住了他的表情:“靈澤市人大主任孔風華是我老戰友,上個月喝酒時他提過一嘴,說省裡要在基層幹部裡樹個典型。”
茶水流進杯底的聲音叮咚作響,畢興國繼續道:“靈澤市是省際交界,雲棲縣又是交通樞紐,出成績快,出問題也快。”
張揚也沒想到,這位老局長在靈澤市竟然還有戰友,還是人大主任?
人大主任可是正廳級啊。
能坐上這個位置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就在他想細問時,手機再次震動,是蘇靜瀾發來的短訊:“剛聽說訊息,晚上來我家。”
看著螢幕上的字幕,突然想起昨夜她蜷在沙發上看電視時的模樣,黑色真絲裙滑落肩頭,露出的麵板在燈光下泛著珍珠光澤。
“去收拾下吧。”畢興國開始收拾棋盤:“明天組織部談話後有可能直接去報到,局裏的工作我會安排交接。”
他抬頭時,鏡片後的目光意味深長:“記住,下棋不能隻看眼前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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