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改委主任點頭應下,轉身離開時,正好遇上前來彙報工作的工信局局長。
“書記,盛達科技最新研發的固態電池通過了國家級檢測,能量密度比現有產品提升
50%,已經接到了三家車企的訂單,半年內預計新增產值
50
億。”
工信局局長遞上檢測報告和訂單合同影印件:“林教授團隊的電極材料技術也有了新突破,能讓電池成本降低
20%,正在申請國際專利。”
張揚翻看著檢測報告上的資料,心裡更有底了。
盛達科技作為本土成長起來的高新技術企業,已經成為產業鏈的核心節點,其技術突破能直接帶動上下遊企業協同發展。
加上德意誌精密儀器產業園的感測器、紡織廠的環保內飾麵料、機械廠的高精度零部件,嘉和已經形成了從核心技術到配套產品的完整產業閉環,這是江寧短期內難以複製的優勢。
看完後,張揚又交代幾句讓工信局局長離開。
夜幕降臨,張揚沒有回家招待所。
看到張揚回來,王紅連忙迎了上去。
招待所走廊燈光昏黃,映著王紅的影子。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響不大,卻精準敲在張揚的耳膜上。
她穿了件香檳色連衣裙,領口收得恰到好處,勾勒出豐潤的肩線,四十歲的年紀,麵板依舊透著緊致光澤,眼角細紋藏在柔光裡,反倒添了幾分熟韻。
張揚剛推開房門,她就跟著擠了進來,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反手帶上門時,手指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腕,帶著微涼的溫度。
“剛從食堂打了湯。”
她晃了晃手裡的保溫桶,聲音柔得像水:“知道你又沒好好吃飯。”
保溫桶放在茶幾上,掀開蓋子,雞湯香氣漫開,飄著幾粒紅棗枸杞。
張揚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彎腰擺碗筷的背影,裙擺勾勒出圓潤的腰線。
這身段,比起二十出頭的姑娘,多了幾分沉澱後的飽滿,像熟透的果實,透著誘人的質感。
王紅遞過湯匙,手指纖長,塗著淡粉色指甲油。
“慢著點,剛燉好的,彆燙著。”
張揚喝了口湯,溫熱順著喉嚨滑下。
招待所的夥食本就不錯,她卻總愛親自下廚,變著花樣給他帶吃的。
自從兩人突破界限後,這女人粘人的性子就徹底露了出來。
一週至少四次,她總有理由出現在他的房間。
有時是送檔案,有時是彙報招待所的瑣事,更多時候,隻是像現在這樣,帶著點吃食,坐下來聊上幾句,然後自然而然地依偎過來。
張揚沒有拒絕的理由。
身體的契合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和王紅在一起時,他不用想新能源產業園的進度,不用算和江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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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距,不用琢磨那些繞來繞去的官場規則。
她懂分寸,從不在他麵前提工作上的要求,也不追問他的私事,隻在他需要時,安安靜靜陪著。
王紅靠在他肩頭,手指輕輕劃過他的掌心。
“今天看你從市委出來,臉色不太好。”
張揚沒應聲,隻是捏了捏她的手指。
指尖帶著薄繭,是常年做家務留下的,不像江涵韻的手,細膩光滑,帶著書卷氣。
江涵韻的臉在腦海裡閃過。
去年十月一的婚期,被他一句
“工作太忙”
推了。
當時父母在電話裡發了火,說他都30了,再不結婚就成老光棍。
虧欠感是有的。江涵韻從不抱怨,每次打電話都隻說
“你注意身體”,偶爾來嘉和看他,也是安安靜靜待在招待所,幫他整理房間,洗換下來的衣服,從不去打擾他工作。
上次她來,帶了他愛吃的家鄉醬菜,隻待了一天就回去了,臨走時說
“十月一要是忙,咱們就再往後推推”。
他當時沒接話。
其實不是忙,是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一想到結婚,想到往後餘生都要和一個人繫結,想到柴米油鹽的瑣碎,想到要對另一個人負一輩子的責任,他就莫名心慌。
或許去年推掉婚期,潛意識裡就是在逃避。
父母的電話上週又打來了,語氣強硬,說今年十月一必須辦婚禮,親戚朋友都通知好了,沒得商量。
他應了下來,掛了電話,對著嘉和的城市規劃圖愣了半天。
“在想什麼?”
王紅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
“沒什麼。”
張揚抽回手,端起湯碗喝了一大口,雞湯的鮮味壓下了心裡的澀味。
王紅沒追問,隻是拿起紙巾,輕輕擦了擦他的嘴角。
指尖劃過他的下頜線,帶著試探的柔軟。
她知道自己和他之間是什麼關係,沒有名分,見不得光,像藏在陰影裡的藤蔓,隻能悄悄纏繞。
張揚看得明白。
王紅是招待所主任,這位置已經是企業編製裡的頂了。
招待所隸屬於城投集團,算國企序列,她的級彆到頭了。
想要再往上走,要麼轉事業編,要麼考公務員,這兩條路,對他來說確實隻是一句話的事。
城投集團董事長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隻要他開口,把王紅調到哪個局辦當個副主任,或者安排進事業單位,都不是難事。
但他不想說。
這種事,一旦開了頭,就沒完沒了。
官場最忌諱公私不分,他在嘉和搞改革、引人才,靠的就是一碗水端平,要是因為這點私情破了例,傳出去,不僅自己名聲掃地,之前的努力也可能付諸東流。
王紅似乎也清楚這一點,從提過任何要求。
她隻是偶爾會在聊天時說
“聽說某某局缺個辦公室主任”,或者
“事業單位最近在招人”,點到為止,從不多言。
張揚假裝沒聽懂。
他樂得維持現狀,她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一個能給她點依靠的男人,而他需要一個放鬆的空間,一個不用設防的人。
這種各取所需的關係,反而比摻雜了利益的牽扯更穩固。
王紅起身收拾保溫桶,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他一眼。
燈光落在她臉上,眼神裡有複雜的情緒,像是期待,又像是失落。
“明天我讓食堂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
張揚點點頭。她輕輕帶上門,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房間裡恢複安靜,隻剩下空調的輕微嗡鳴。
張揚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路燈,光暈在地麵鋪展開,像一片柔軟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