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新區第一小學的教室裡，工人正安裝窗戶玻璃，陽光透過嶄新的玻璃灑進來，照亮了牆角堆放的課桌椅。
距離計劃招生僅剩兩個月，校內綠化、操場鋪設都在緊鑼密鼓推進，校門口的公交臨時站點已經建成，站牌上標注著三條即將開通的線路。
魏浩然帶著質量監督小組逐一檢查教室，指尖劃過牆麵，確認抹灰平整，轉頭對施工隊長說：“下週三前必須完成所有室內裝修，下週五進行空氣質量檢測，絕對不能影響九月招生。”
施工隊長點頭應下，遞上一份材料清單：“魏局，配電室的裝置已經到位，就等供電公司合閘送電了，不然空調、照明都沒法除錯。”
魏浩然剛要回話，手機突然響起，是供電公司工程部主任打來的：“魏局，抱歉，新區的供電線路出了點問題。高新區變電站的容量不夠，沒法同時給新區和高新區供電，得等擴容完成才能合閘，最少需要一個月。”
“一個月？”魏浩然的聲音陡然提高：“之前反複確認過容量足夠，現在說不夠？你們這是故意拖延！”
“魏局，我們也是按資料說話。”對方語氣敷衍：“高新區最近新增了幾家企業，用電量突增，變電站確實超負荷了，擴容方案已經上報，正在走流程。”
掛了電話，魏浩然臉色鐵青。
供電公司的理由聽起來合理，卻偏偏卡在招生前的關鍵節點，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有人在背後操作。
沒辦法，供電公司不歸市裡管轄，人家是垂直單位！
沒辦法，他立刻驅車趕往供電公司，直奔總經理辦公室。
推開門時，總經理正對著電話解釋：“劉市長，我知道，可魏局長那邊催得緊……好，我明白，一定按您的意思辦。”
看到魏浩然，總經理慌忙掛了電話，臉上堆起尷尬的笑：“魏局，您怎麼來了？”
“彆裝了。”魏浩然走到辦公桌前，語氣冰冷：“劉俊峰讓你們拖延新區供電，對不對？”
總經理眼神閃爍，不敢直視他：“魏局，這是誤會，確實是變電站容量不夠……”
“誤會？”魏浩然冷笑，拿出一份檔案摔在桌上：“這是三個月前的容量評估報告，明確標注能滿足兩區同時供電。你們現在臨時變卦，不是故意刁難是什麼？”
總經理拿起報告翻了翻，語氣依舊強硬：“報告是之前的，現在情況變了。我們也是按規定辦事，沒有變電站的擴容審批，確實不能合閘。”
魏浩然知道多說無益，供電公司不會給他麵子，再糾纏下去隻會浪費時間。
他轉身離開，直接給張揚打電話彙報情況。
此時，張揚正在市政府召開民生訴求落實推進會，聽完彙報，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目光沉了沉：“劉俊峰這是逼我們亮底牌。”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章永年：“通知應急管理局、供電公司、住建局立刻召開緊急會議，十五分鐘後在一號會議室集合。”
“是。”
十五分鐘後，各部門負責人陸續到場。
張揚開門見山：“新區供電被卡，一個月的拖延時間我們耗不起。現在有兩個方案，要麼加速變電站擴容，要麼啟動應急供電，大家議一議。”
供電公司總經理麵露難色：“變電站擴容需要裝置采購、施工安裝，最快也要二十五天，而且審批流程……”
“審批流程我來協調。”張揚打斷他：“但這隻是備用方案。應急管理局，新區的應急發電機能不能滿足學校、醫院的臨時用電？”
應急管理局局長王朝立刻回答：“我們有十台大型應急發電機，能滿足學校、醫院的基本用電，但商業和住宅暫時覆蓋不了。而且發電機的燃油消耗量大，長期使用成本很高。”
“成本不是問題。”張揚語氣堅定：“先保障學校和醫院，商業和住宅的用電，協調周邊工廠的備用發電機臨時支援。
章永年，你牽頭對接燃油供應商，確保油料充足；魏浩然，負責發電機的安裝除錯，明天中午前必須讓學校、醫院通電；供電公司，三天內拿出變電站擴容的詳細施工方案，我會協調省發改委加急審批。”
對於市長的決定，哪怕是供電局經理也不敢違背。
他敢為難魏浩然，卻不敢為難張揚，除非他不想混了。
部署完畢，各部門立刻行動。
應急管理局的車隊載著發電機直奔新區，工人們連夜搭建臨時發電房，鋪設電纜；燃油供應商調運了十車柴油，儲存在指定區域；供電公司的技術人員加班加點，淩晨就拿出了擴容方案。
第二天中午，新區第一小學的教室裡亮起了燈光，空調開始運轉，工人正在除錯教學裝置；醫院的門診樓裡，醫療裝置通電測試，護士站的電腦恢複正常。
看著監控畫麵裡的場景，張揚鬆了口氣，轉頭對章永年說：“讓紀委加快調查，重點查高新區新增高耗能企業的審批流程，還有劉俊峰和供電公司的往來。”
章永年剛要離開，辦公室的電話響起，是市信訪局打來的：“市長，有十幾位新區住宅的業主來信訪，說小區原定本週通電，現在推遲了一個月，他們已經裝修好準備入住，沒電沒法生活，情緒很激動。”
張揚皺起眉：“讓他們到信訪接待室，我現在過去。”
信訪接待室裡，業主們圍坐在一起，臉上滿是不滿。
看到張揚進來，有人立刻站起身：“市長，我們買新區的房子就是衝著配套齊全，現在連電都沒有，讓我們怎麼入住？”
“是啊，裝修花了幾十萬，總不能一直空著吧？”另一位業主附和道：“要是早知道供電有問題，我們根本不會買這裡的房子！”
張揚走到人群中間，語氣誠懇：“各位業主，對不起，供電問題確實是我們工作的疏漏，給大家帶來了不便。我今天來，就是給大家一個明確的答複。”
他拿出一份應急供電方案：“三天內，我們會為每個小區配備應急發電機，保障電梯、公共照明和業主的基本生活用電；同時，變電站擴容工程已經啟動，二十天內一定完成合閘送電。
期間產生的應急供電費用，全部由政府承擔，另外，給每位業主減免三個月的物業費作為補償。”
業主們臉上的情緒漸漸緩和，有人問道：“市長，這是真的嗎？二十天內真能通電？”
“我以市長的身份向大家保證。”張揚目光堅定：“如果到期不能通電，我親自向大家道歉，並且補償大家的全部損失。”
見張揚態度誠懇，承諾具體，業主們不再抗議，紛紛表示願意等待。
送走業主後，張揚對信訪局局長說：“建立新區業主溝通群，每天更新供電工程進度，有任何問題及時回應，不能再引發新的矛盾。”
而此時，劉俊峰正在高新區管委會聽取彙報，得知張揚啟動應急供電，保障了學校和醫院的用電，他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難看：“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快！”
劉斌站在一旁，有些慌亂：“叔叔，紀委已經在查新增企業的審批了，會不會查到我們頭上？”
“查不到。”劉俊峰強作鎮定：“審批流程都是合規的，那些企業確實符合要求，隻是用電量大了點，他們抓不到把柄。”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沒底。
張揚做事向來滴水不漏，紀委的調查力度又大，萬一查到他和供電公司的私下交易，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