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代會結束後的第三天,江涵韻提著行李箱站在市政府門口,張揚陪在身旁,手裡拎著她特意打包的嘉和特色醬菜。
“總部那邊催了好幾次,鵬城的生產線要除錯,新品發布會也得親自盯著。”
江涵韻攏了攏圍巾,指尖觸到微涼的空氣:“夜市的
oppo
體驗區運轉正常,後續方案我讓市場部直接發你郵箱,有調整隨時溝通。”
張揚點點頭,把醬菜塞進她的行李箱側袋:“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報個信。
鵬城天氣暖,不用帶太多厚衣服。”
江涵韻笑了笑,踮腳在他臉頰印下一個輕吻:“知道你忙,不用惦記我。跨河大橋通車儀式、農產品展銷會,還有安梁縣的後續對接,一件件都得你盯著,自己彆太累。”
張揚點點頭,說實話,江涵韻離開,他還有些不捨。
江涵韻的車子緩緩駛來,司機幫忙把行李箱搬上車。
江涵韻拉開車門,回頭看了眼張揚,眼裡帶著不捨:“等忙完這陣,我回來陪你過年。”
“恩。”
張揚揮了揮手,看著計程車彙入車流,直到消失在街道儘頭,才轉身走進市政府大樓。
辦公室的桌麵上,堆滿了待處理的檔案:跨河大橋通車儀式的流程方案、春節前民生保障的工作部署、各縣區經濟資料彙總……
他坐下翻開第一份檔案,筆尖在紙上快速劃過,將重點事項圈注出來。
接下來的日子,張揚徹底紮進了工作裡。
每天一早到單位,開排程會、聽彙報、去工地巡查,晚上還得加班整理材料,常常忙到深夜纔回家。
空蕩蕩的房子裡,隻有台燈亮著暖黃的光,偶爾能聞到江涵韻臨走前留下的香薰味道,淡淡的,卻能稍稍緩解疲憊。
距離春節還有一個月,嘉和市的街頭已經有了年味,紅燈籠掛了起來,超市裡擺滿了年貨。
張揚剛結束一場關於春節市場供應的協調會,手機就響了,螢幕上跳動著
“王琳”
兩個字。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兩人已經很久沒有通話了。
“張揚……”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斷斷續續,像是在哭。
“琳琳?怎麼了?”
張揚的聲音瞬間緊繃。
“我……
我在江寧,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王琳的哭聲越來越大:“我實在沒辦法了……”
王琳什麼時候哭過,還是哭得這麼凶?
“好,三個小時後到。”他也沒多問,結束通話電話拿起外套,快步走到林振華的辦公室請假。
“家裡出了點急事,得去江寧一趟,手頭緊急的工作已經跟章永年交代好了。”
林振華看著他焦急的神色,點點頭:“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有需要市裡協調的隨時說。”
人家是市委書記,必要的程式要走。
況且他私自離開不請假算怎麼回事。
張揚謝過林振華,抓起車鑰匙就往樓下跑。
車子駛出市區,一路朝著江寧的方向疾馳,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他心裡卻亂糟糟的。
王琳性格活潑開朗,向來愛笑,很少見她如此崩潰。
她和陸翊結婚,張揚還是伴郎,陸翊追她時的執著勁兒,全校都知道
——
為了給她買喜歡的演唱會門票,在售票點排了一夜的隊;她生病時,請假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結婚誓詞裡,他說要一輩子對她好,把她寵成公主。
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三個小時後,張揚抵達江寧,按照王琳給的地址找到她的小區。
敲響房門的瞬間,門立刻被拉開,王琳撲了出來,緊緊抱住他。
她的肩膀劇烈顫抖,哭聲壓抑而絕望。
張揚能感覺到她單薄的身體在發抖,頭發亂糟糟的,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曾經精緻的妝容早已花掉,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這還是那個愛打扮、愛說笑的王琳嗎?
張揚心裡一陣心疼,抬起手想推開她,手指觸到她冰冷的後背,終究還是放了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好了,彆哭了,有什麼事慢慢說。”
王琳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複下來,拉著張揚走進屋裡。
客廳裡一片狼藉,沙發上堆滿了衣服,茶幾上散落著紙巾和空了的水杯,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屋裡昏暗又壓抑。
她在沙發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手機,調出一條簡訊遞給張揚。
螢幕上的內容刺得人眼睛生疼
——“老婆,今晚不回去了,這邊有急事要處理”
“寶貝,你比那個黃臉婆懂我多了”
“等我穩定下來,就跟她離婚,咱們好好過日子”。
發件人備注是
“陸翊”。
張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指攥得發白。
他抬頭看向王琳,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怒火:“這是怎麼回事?”
王琳吸了吸鼻子,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
“他看到你在嘉和做得好,也想走仕途,去年主動申請去了下麵的鄉鎮當黨委書記。”
王琳的聲音沙啞:“我支援他,覺得他有上進心是好事。”
“最開始他還挺好,每週都回家,跟我說鄉鎮的工作,說以後要像你一樣,做實事,讓老百姓認可。”
她頓了頓,眼裡又泛起淚光:“可從半年前開始,他就變了。”
“經常不回家,要麼說加班,要麼說下鄉調研,有時候一個月纔回來一次。”
王琳的聲音帶著哽咽:“每次回來,手機都不離手,接電話要躲進書房,洗澡也要把手機帶進浴室。
我問他是不是工作不順心,他說我不懂,還跟我發脾氣。”
“有一次他回來,我無意間看到他脖子上有個紅印,像……
像彆人咬的。”
她低下頭,手指摳著沙發的扶手:“我問他,他說不小心被樹枝刮到的。我心裡懷疑,可又不願意相信,畢竟他當初那麼愛我。”
直到上個月,陸翊回家拿換洗衣物,手機落在了客廳。
螢幕亮起時,一條簡訊彈了出來,內容是
“老公,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做了你愛吃的菜”。
王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她顫抖著手點開陸翊的手機,密碼還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點開簡訊箱,裡麵全是他和那個女人的聊天記錄,曖昧露骨,稱呼早已換成了
“老公”“老婆”。
更讓她崩潰的是,陸翊在簡訊裡罵她是
“黃臉婆”“跟不上他的腳步”“隻會在家抱怨”。
“我拿著手機問他,他一開始還不承認,後來被我逼急了,就破罐子破摔,說他就是愛上彆人了,說那個女人懂他、支援他,不像我,隻會耍小性子。”
王琳的哭聲越來越大:“我們吵了一架,他摔門而去,從那以後,就再也沒回過家。”
“我給他打電話,他不接,發簡訊,他不回。”
她抹了把眼淚:“我實在沒辦法了,不知道該找誰,隻能給你打電話。”
王琳看著張揚,眼裡滿是無助:“張揚,你說他怎麼能這樣?我們在一起八年,結婚還不到一年就出軌了,他當初說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嗎?”
張揚坐在那裡,心裡五味雜陳。
憤怒、失望、惋惜,還有一絲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