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年末歲尾。
12
月
25
日，嘉和市會展中心暖意融融，備受矚目的嘉和市人民代表大會如期順利召開。
嘉和市會展中心外，梧桐樹落儘了最後一片葉，寒風卷著細碎的雪粒，打在玻璃幕牆上映出朦朧的白。
420
名市人大代表踩著晨光入場，深色大衣下擺掃過門廳的紅地毯，腳步聲沉悶而整齊。
會場內，穹頂懸掛的紅旗與國徽格外醒目，長條會議桌鋪著藏藍色台呢，水杯、檔案袋依次排開，透著莊重。
張揚坐在前排左側，深灰色西裝熨帖筆挺，領帶是江涵韻一早挑選的藏青色，襯得他眉眼愈發沉穩。
袖口露出的手錶時針指向八點，秒針走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會場裡隱約可聞。
林振華坐在主位，麵色平靜地翻看議程表。
省裡之前的電話還在耳邊回響，“振華同誌，大局為重”，短短六個字，敲定了今天的結局。
他側頭看了眼張揚，對方正低頭核對代表名單，側臉線條利落，不見絲毫緊張
——
這年輕人，從跨河大橋動工那天起，就沒把
“代”
字放在眼裡。
八點半，會議準時開始。
人大主任匡玉成聲音洪亮，宣讀議程時，目光掃過全場：“本次大會第三項議程，選舉嘉和市人民政府市長。”
話音剛落，會場內響起輕微的騷動，隨即又迅速安靜。
代表們手裡的選票已分發到位，紅色票麵上，“候選人：張揚”
五個字印刷清晰。
有人低頭端詳，有人與身旁代表交換眼神，更多人直接拿起筆，筆尖在選票上落下清脆的
“√”。
安梁縣代表團的位置上，李陽握著筆，筆尖懸在紙麵上方。
他在選票上畫勾，指尖帶著溫度。
而他身邊的趙德山動作更快，落筆毫不猶豫。
這位老書記心裡跟明鏡似的，省裡的態度早就明朗，張揚轉正隻是走個過場。
更何況，跨河大橋通車後，安梁縣到市區的車程縮到四十分鐘，旅遊專線帶火了沿線的農家樂，年底的財政報表上，安梁縣第一次擺脫了
“貧困縣”
的帽子
——
這些實打實的政績，比任何宣傳都有說服力。
會場後方，江涵韻作為特邀企業家代表列席，坐在角落的位置。
她穿著米白色職業裝，手裡握著
oppo
的最新款手機。
此刻她看著會場裡的張揚，想起夜市籌備時他趴在桌上畫規劃圖的樣子，想起跨河大橋施工期間他頂著暴雨在工地巡查的背影，眼眶微微發熱。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市場部發來的訊息，夜市非遺區本月銷售額突破百萬，她指尖回複
“知道了”，目光卻沒離開張揚的方向。
投票環節有條不紊地進行。
代表們依次起身，走向會場中央的紅色票箱，選票投入時發出輕微的
“唰啦”
聲，在安靜的會場裡格外清晰。
林振華投票時，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票箱上那層嶄新的紅綢，心裡五味雜陳。
想起自己剛任市委書記時，也曾意氣風發，想在嘉和乾出一番事業，可到頭來，卻成了年輕人的鋪墊。
時也、運也、命也！
他將選票投進去，轉身時，正好與張揚對上目光，對方微微頷首，神色平靜，沒有勝利者的得意，也沒有刻意的寒暄。
計票過程需要半小時，匡玉成宣佈休會十分鐘。
會場裡立刻熱鬨起來，代表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談。
“市長這一年，乾的都是實事啊。”
“跨河大橋、東方電子、夜市，哪一件不是惠及民生的大事？”
“安梁縣的路修得好，我老家就在石橋鎮，現在開車到市區半小時，方便得很。”
議論聲傳到林振華耳朵裡，他端著水杯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飄落的雪花。
秘書快步走來，低聲說：“書記，省裡的電話。”
他接過手機，裡麵傳來省委組織部部長邱永逸的聲音：“投票情況怎麼樣？”
“都很順利。”
林振華的聲音有些乾澀。
“那就好。”
邱永逸頓了頓，補充道：“張揚同誌年輕有為，你要多支援他的工作，站好最後一班崗。”
這等於下了最後的通牒！
甘心嗎？
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樣？
他現在需要夾著尾巴做人。
況且這時候組織部部長來電話，這是有多不放心他啊！
擔心他出幺蛾子嗎？
省裡是真看得起他，哪怕他想出幺蛾子，也要有那個本事才行啊！
可以說，張揚基本上控製了整個嘉和市！
至於邱永逸口中的支援？
林振華自然知曉，“支援”
兩字，意味著徹底放權。
十分鐘後，會議繼續。計票結果由工作人員當場宣讀，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會場：“本次選舉應到代表
420
人，實到
418
人，有效票
418
張。候選人張揚，得票
418
張，全票當選！”
話音落下的瞬間，會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掌聲持續了近一分鐘，代表們紛紛起身，臉上帶著笑意。
李陽用力鼓掌，手掌拍得發紅；趙德山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眼裡滿是欣慰；江涵韻看著張揚，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手裡的手機螢幕亮著，定格在剛才抓拍的照片上。
張揚站起身，微微鞠躬。
掌聲漸漸平息，他接過話筒，聲音沉穩而有力，沒有冗長的客套，隻有簡潔的承諾：“感謝各位代表的信任，感謝全市人民的支援。
接下來的日子，我會繼續把民生放在首位，把發展抓在手上，讓嘉和的路更寬，讓老百姓的日子更紅火。”
簡短的發言再次引發掌聲。
林振華坐在主位，也跟著鼓掌，臉上露出笑容，也不曉得這份笑容是不是真心的，不過表麵上還是要如此。
會議結束後，代表們陸續離場。
李陽快步走到張揚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啊，市長。”
“你小子。”張揚捶了李陽肩膀下：“對了，晚上我做東，請你吃火鍋。”
“好啊。”李陽笑著點頭。
他覺得這樣跟張揚相處下去挺好，毫無壓力而言。
張揚轉頭看向江涵韻，她正走過來，眼裡帶著笑意。
兩人並肩走出會展中心，寒風迎麵吹來，卻不覺得冷。
江涵韻遞過一條圍巾，輕聲說：“現在，是真正的張市長了。”
張揚接過圍巾，纏在脖子上，暖意順著脖頸蔓延開來。
他抬頭看向天空，雪花還在飄落，落在會展中心的紅旗上，落在遠處的跨河大橋上，落在嘉和這片正在蓬勃發展的土地上。
不遠處的市政府大樓，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像一座燈塔，照亮了這座城市的未來。
這次選票，不僅是一個職位的認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他腳下的路，還很長，但他有信心，帶著嘉和，走向更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