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怎麼辦？”我抬起頭，看著雨竹，眼神裏帶著一絲迷茫，“我去找傅成業，他會不會對我更狠？”
雨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說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就算現在覺得害怕不敢主動出擊，你也終究過不了心裏那關。”
“你是絕對沒辦法活得糊裏糊塗的那種人，所以你遲早會麵對他。”
我喃喃著：“有時候真感覺，你比我更瞭解我自己。”
雨竹擺擺手，“嗐，你這叫當局者迷知道不。”
“你真的可以試著和他談一談，讓他明白，你和傅景澄之間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複雜，你壓根不對他構成威脅，甚至還真心希望傅景澄能過得幸福。”
“現在不像十幾年前，法治社會，大傅總應該多少有些忌諱，你去和他談談，應該不會有太大影響。”
我點了點頭，雖然心裏仍然有些忐忑，但我知道，這是最直接的辦法。
我必須去麵對傅成業，哪怕他真的是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商業巨頭。
“謝謝你，雨竹。”我輕輕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我會去試一試的。”
雨竹微微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加油啊霜，我相信你能行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悅動大樓。
外麵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暖的，但我的心卻難以輕鬆起來，我知道，前方的路不會好走，但人活在這世上，其實從沒有好走的路。
大概正是因為我前麵的人生過得太順了，老天爺才會安排一個傅景澄出現在我生命裡，給我找一大堆麻煩。
*
雨竹告訴我，那些想巴結傅成業的人，能從H市一直排到國外去、送的禮從有市無價的煙酒奢侈品到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她還真沒有說錯。
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
來之前我還擔心我是不是高估了我在這位傅大總裁心中的地位。
畢竟人家是赫赫有名的大企業家，而我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但完全沒有。
因為在這麼多求見傅成夜的人中，達官顯貴應有盡有。
他獨獨接見了我。
在我被禮儀小姐指引著走進那條華貴的走廊時，我能感覺到在大廳裡等待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射到我身上。
萬眾矚目，莫過於此。
即使在場這些人都接受過良好的教育，他們的教養不允許他們對著別人指指點點，但看見我這樣一張完全陌生的麵孔，他們也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這個小姑娘是誰？瞧著麵生的很。”
“印象中她好像剛剛纔到，大傅總竟然這麼快就接見她，肯定大有來頭。”
聲音傳進我耳朵裡，我忍不住腹誹。
可不是大有來頭嗎，鑒於我和他兒子的關係，我可以說是這位大傅總的眼中釘肉中刺。
重重華麗的門扉之後，一個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正坐在辦公室裡。
那模樣，那神情完全就是傅景澄PLUS版，隻不過傅成業看起來更銳利，更有壓迫感。
我推門走進去時，傅成業連眼皮都懶得抬，隻見他隨手把禮物清單扔進垃圾桶：“煩人的蒼蠅。“
我聽的心裏一顫，不知道他這話是在罵那些等待接見的人，還是在罵我。
或者乾脆全部一起罵了。
等我看清他的模樣時，不由地吃了一驚。
太太太太太太太像了！
而且誰能看得出他是傅景澄的父親啊！他臉上根本沒有多少歲月的痕跡，看起來最多三十多歲的樣子。
果然金錢和權力就是最好的保養品。
傅成業看起來怎麼也不像是個會花心思在裝點自己外貌上的人，可他看起來是如此的年輕英俊，讓我完全沒辦法想像他竟然已經四十多歲了。
“黎南霜。”
麵前這個沉穩又威嚴的男人突然開口喊我的名字，把我嚇了一大跳。
傅成毅抬頭，“久聞大名。”
十分平淡的眼神，完全不是我想像中那種像反派一樣陰鷙、讓人膽寒的眼神。
要知道，雨竹可是告訴我眼前這位人物，為了發展自己的企業可是搞出了人命的。
嚴重一點就是“殺人犯”。
但當他注視我時，我一點也沒有覺得可怕。
平淡的像水一樣。
這一刻我可算是明白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的道理。
無論是什麼樣的人事物，都需要你自己去體驗後，才能得出最準確的答案。
傅成業淡淡道：“久聞大名。”
“客氣了客氣了。”我心有餘悸地邁動腳步逐漸靠近傅成業。
哪敢讓這樣一位狠角色對我說出久聞大名四個字啊……
“請坐。”他用手指向一旁的灰色沙發。
我這才心神略略鬆懈，抬眼稍微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果不其然，和他兒子如出一轍的性冷淡風。
屁股才剛剛捱上沙發，這尊大神又開口了。
他用平淡的視線看著我，“你和我想像中的，很不一樣。”
我猛地點頭，“您和我想像中的也不太一樣。”
他似乎是突然來了興緻，饒有趣味地看著我，“請黎小姐說說吧，此前我在你心中是什麼樣的？”
我硬著頭皮說出大實話，“像影視劇裡的那種大反派？平常都拉著一張臉，不輕易說話，也不輕易笑，每次一笑就代表有人要倒大黴了。”
我一邊說還一邊用手在脖子那裏比劃了一下。
“抱歉，我完全沒有冒犯您的意思。”
傅成業挑眉，“這下我就不奇怪，他為什麼會喜歡你了。”
“你很有趣。”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並且很漂亮，非常漂亮。”
“不要說景澄那孩子，就是我，也沒見過比你更漂亮的女孩。”
“不怪他會為你瘋狂。”
這話聽起來是在誇我，但配上這位**oss麵無表情的臉，我隻覺得怪怪的，甚至有點毛骨悚然。
他繼續道：“禮尚往來，既然你說了你心目中我的形象，我也來說說我心目中你的形象吧。”
“好高騖遠、貪慕虛榮並且……”他定定地看著我，“不自量力。”
我的臉唰的一下失去血色。
短短三個詞，精準概括了我在他心中喜歡傅景澄、追求傅景澄的感受，並且最後……
狠狠羞辱了我。
不自量力聽起來真是相當高傲的四個字。
但我卻一點也沒辦法否認，因為換位思考一下，我要是處在傅成業這個位置，也難免會覺得任何接近傅景澄的人都是別有用心。
並且，傅成業所擁有的商業帝國，足以讓他瞧不起這世上的任何人。
但這些仍舊不是對他對我說的最狠毒的話。
接下來的一句纔是：
傅成業淡淡道：“現在我依舊這麼認為，黎南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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