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南耀大樓前，我抬頭望著那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這座大樓象徵著傅景澄的權勢和地位，自然也就象徵阮妍雙的權勢和地位，而我，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可即便如此，我也沒辦法嚥下心裏那口氣。
在悅動沒辦法找到阮妍雙，我隻能來南耀碰碰運氣。
不過其實我對這件事的把握，要遠遠超過“碰碰運氣”的程度。
以我對阮妍雙的瞭解，她整個人完全是圍繞著傅景澄在打轉、根本沒有自己的生活，相比之下，我大學時期對傅景澄展開的追求攻勢，實在不值一提。
按照這個思路，我好像突然就想通了傅景澄為什麼對阮妍雙格外寬容，肯定是因為他就吃死纏爛打這一套！
在阮妍雙出現之前，對他死纏爛打最狠的人是我，所以他選擇我。
現在有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阮妍雙，他自然能毫無心理負擔地將我拋在腦後。
既然阮妍雙是圍繞著傅景澄轉的，而傅景澄又是圍繞著南耀打轉的，那在南耀碰到她的幾率就會變得相當高。
除此之外，我還有“線人”為我傳遞的準確訊息。
根據老趙和小何的觀察，最近一段時間阮妍雙出現南耀的頻率明顯下降，但也達到了驚人的一週三次。
【下降了還有一週三次，阮妍雙以前是天天都來南耀報道嗎？】
我敲著手機鍵盤，把訊息發給小何。
小何回我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包，【一點沒錯，阮小姐可不就是天天都來嘛！】
我氣笑了。
傅景澄給她安排的工作是在悅動實習，不是南耀。
結果阮妍雙一連幾個月完全不在悅動露麵，卻天天都來南耀拜訪，不知道的以為她在南耀上班呢……
但好像也確實應該這樣，誰讓南耀有傅景澄，但悅動沒有呢。
阮妍雙截止到目前為止表現出來的思想，就像她的行為一樣，簡單得可怕——圍著傅景澄打轉，外加針對我。
近段時間以來，針對我在她心裏占的比重，甚至要超過圍著傅景澄打轉！
我忍不住想這位阮小姐是不是天天晚上睡覺之前都要絞盡腦汁地琢磨要怎麼整我，要不怎麼能想出下藥加收買混混非禮我這麼惡毒的手段……
她有那麼純潔好看的皮囊，內心真就是汙糟的一團狠毒嗎？
她的思維真就那麼透明？現在表現出來的言行就是她的全部？如果是這樣，我真的會感到無法理解。
這次算賬，用對峙兩個字概括更合理。
我想和阮妍雙談談，麵對麵、深入地談談。
深吸一口氣，我邁步走進大樓。
小何和老趙今天都沒輪值，守在門口的保安是我不認識的麵孔，但好在他們也沒有開口攔下我。
沒想到過了門禁這一關，卻被前台這一關攔住。
上次我來南耀是被高晴領進去的。
前台多有眼色，自然不會攔下高晴帶著的人，冷麵女王的外號可不是吹的。
但這次我孤身一人……前台小姐禮貌地攔住了我，“請問您有預約嗎？”
果不其然。
“沒有。”我冷冷開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有氣勢，“但我相信阮妍雙會願意見我。”
前台小姐顯然有些為難，“阮小姐嗎？阮小姐並不在這裏工作哦。”她大概想要以此開口拒絕我，我直接打斷了她，“我們實在沒必要繞來繞去玩文字遊戲。”
“我當然知道阮妍雙不在這工作，但我相信，你也很清楚我要找的人是誰、大概也很清楚她此刻到底在不在南耀。”
“你每天要接待那麼多人，如果還要和我演戲真的很浪費精力，不如我們直接些，拋開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我真摯地看著前台小姐的眼睛，“我隻需要你幫我聯絡她就好。”
前台小姐聽完像是忽然失去力氣，原本挺得板正的身體忽然鬆懈下來，眉眼也有氣無力地耷拉著。
同一個人，在前後兩秒給人的感覺彷彿相差十多歲！
我看著暗暗心驚，心想果然不要喪氣地活著。
心態老了，外在也會順應心靈的“召喚”老去。
我露出禮貌的笑容，同時也很清楚，如果不是生活所迫，這位青春靚麗的前台小姐也想活得活力滿滿、充滿生機，而不是身姿筆直得像尊塑像，一站就是一天，還得麵帶笑容、嗓音溫柔地接待每一個人。
她衝著我擺手，心如死灰道：“黎小姐，你知道你剛剛說的話是我聽到的第一句人話嗎？”
“今天還沒過半，我已經遇到了數不清的奇葩！”
我非常能共情，畢竟論奇葩，誰能比得過阮妍雙和傅景澄。
“工作都不容易，何況南耀是個大公司，每天要接待的人，那真是形形色色、魚龍混雜。”
前台小姐聽得雙眼放光，“黎小姐你果然很懂！之前小何和我說您性格很好我還覺得不敢相信呢。”
“他完全沒說錯！難怪傅總之前最中意您！”
我及時製止了這種好像在誇我又好像在罵我的話。
並且我很難忽略一點：
自從我跟著傅景澄混了一段時間，所有和我年紀相當、甚至看著比我還要成熟一些的人，在和我交流時都會不自覺用“您”這個稱呼。
我何德何能當得起這個稱呼。
隻能說……是傅景澄的權勢為我鑲嵌了一層尊貴的光環，即便是年紀比我大的人，在看見這層光環後也不自覺對我產生尊敬。
“叫我南霜就好。”
前台小姐連連擺手，“這個稱呼那是傅總叫的，我們怎麼能這麼叫呢！”
我十分無奈。
我和傅景澄僅僅是地下戀情——比較明顯的那種地下戀情也能產生這樣的效果，更別提阮妍雙是被傅景澄承認的正牌女友了。
不怪她能在南耀作威作福。
“黎小姐您得知道，這事絕不是我不想幫您，隻是阮小姐那個人的性格你也知道，就算我幫你聯絡了……”前台小姐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她也很難答應，甚至還會……”
“還會記恨上幫我傳話聯絡的你。”我自然地接過話頭。
前台小姐瞬間露出“得遇知己”一般的眼神，“您是真的懂！”
“放心好了，我有把握。”我向她投以安慰的眼神，“如果你明確告知我的名字，她會答應見我的。”
前台小姐不解，但她還是選擇相信我，電話撥過去之後，她舉著聽筒看我，“具體我應該怎麼說呢？”
我微微一笑，“就告訴她……”
“黎南霜來找她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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