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謝斯辰在背後搞鬼？”
金衛見霍司震沒有否認他關於“栽贓嫁禍”的推斷，徑直說出了此刻心中最直接、也最讓他感到有可能的懷疑物件。
他緊緊盯著霍司震，試圖從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尋找確認或反駁。
“謝斯辰……是否就是將軍大人心中設想的那個人？”
霍司震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尖銳的問題。
他微微蹙眉，沒有直接回應金衛的猜測，反而先提醒：“你當尊稱一聲‘謝大人’。”
這看似無關緊要的糾正，卻讓金衛心中那股本就存在的不忿如同被風吹動的火星，隱隱燒得更旺了些。
他臉上慣常沒什麼明顯的表情，即使心中不悅，看起來也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
但若是熟悉他的人，便能從他眸光細微的變動，從他唇角那幾乎不可察的下壓弧度中，讀出少年心中翻騰的不滿。
比如霍司震。
謝斯辰此人，在金衛簡單的是非觀裡，一向是他和將軍大人之間最大的“分歧點”。
明明姓謝的和將軍大人是名副其實的政敵，兩人的關係也早已形同陌路，甚至多次在朝堂上意見相左、針鋒相對。
可將軍大人總也不願意說姓謝的半句不是，相反，還總是保持著一種很奇怪的尊重與……禮節。
是因為他們從前是同門師兄弟的緣故嗎？
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陳年舊事了！
姓謝的現在處處針對將軍大人，手段層出不窮，為何將軍大人就不能也狠下心，好好對付一番姓謝的呢？至少……
至少不該對他如此客氣！
“我要把一切告訴顧小姐。”
金衛沒頭沒腦地，忽然給出了這麼一句，語氣斬釘截鐵。
這話倒是讓一直冷靜自持的霍司震心中微微一驚，抬眸看向他：
“為何？”
金衛並未深思，完全是憑著他那野獸般單純的直覺，脫口而出自己的想法：“姓謝的……”他在霍司震那帶著提醒意味的平靜目光注視下，不情不願地改了口，“我是說……謝大人，他對顧小姐的在意程度，一點也不比我少。”
他想起那些如流水般抬進顧府的貴重禮物，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裏帶上了點孩子氣的比較，“就連送的東西，都比我多，比我的好。”
他頓了頓，彷彿在認真衡量某種痛苦的等級，然後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位置，深綠色的眼眸裡流露出真實的難受：
“被在意的人討厭……應該是一件很痛苦很痛苦的事吧？肯定是的。”
他僅僅是讓自己想像一下“顧小姐討厭他”的畫麵，就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悶痛得幾乎要窒息。
這種感覺是如此真實而可怕。
“謝大人雖然薄情寡性，心思深沉得像最黑的潭水，”金衛努力用自己有限的詞彙去形容那個讓他既忌憚又厭惡的人，“但我想，如果是顧小姐討厭他的話……應該也會對他造成一些影響吧？”
他的邏輯簡單而直接：
既然謝斯辰也在意顧小姐，那麼如果顧小姐因為知道了謝斯辰的陰謀而討厭他，謝斯辰一定會很難受。
而讓一個想害將軍的人難受，在金衛看來，就是一件……值得去做的事。
霍司震看著金衛這副認真盤算著如何用“顧小姐的討厭”去打擊謝斯辰的模樣，心中湧起一陣無奈的嘆息。
這孩子，總是把成年人世界裏複雜殘酷的權力傾軋生死博弈，想像成孩童間直來直去的喜歡與討厭，彷彿隻要讓對方“難受”一下，問題就能解決。
他不能苛責金衛什麼。
這份近乎天真的思維方式，這份將複雜人際關係簡化為情感喜惡的純真，恰恰是構成“金衛”這個人的重要部分。
也是金衛身上最珍貴，最不同於這都城汙濁泥潭的特質。
倘若真有那麼一天，金衛也變得和他一樣，甚至變得和謝斯辰一樣，學會了算計權衡，隱忍乃至殘酷……
那金衛，還會是眼前這個讓他時常感到頭疼，卻又忍不住想護在羽翼下的少年嗎？
或許是因為金衛來到他身邊成為專屬他的“金吾衛”時，年紀尚小，心性未定，霍司震對他，總是不自覺地帶著一種看待幼弟，甚至是看待需要引導與保護的孩童的心態。
這種心態複雜而矛盾：
既希望他能成長，能更好地理解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以保護自己；又隱隱地希望他能永遠保有這份難得的不受汙染的赤子之心。
人看待孩子，大概總是如此吧。
既期盼他羽翼豐滿，翱翔九天，又私心眷戀他還留有的全然信賴與純真。
【彈幕：金衛的邏輯好可愛！“讓你喜歡的人討厭你，你就會難受”，小學生吵架既視感！】
【彈幕：霍司震對金衛真的好溫柔，像老父親看傻兒子……原本以為是上下級愛上一個人的大戲，沒想到竟然是父子檔，黎寶幹得好哇，兄弟鬩牆，父子反目，我相當期待後麵的劇情了！】
【彈幕：金衛對謝斯辰的敵意好明顯，但他真的懂謝斯辰對黎寶的“在意”是什麼性質嗎？】
【彈幕：霍司震不否認是謝斯辰，但也不肯定，態度很微妙啊，感覺這兩人之間肯定也有大料。】
【彈幕：所以霍司震其實也懷疑謝斯辰？但因為過往情分或者別的原因，不願明說？】
【彈幕：金衛說要告訴黎寶，我覺得這是要主動給黎寶遞刀，好奇黎寶知道了會怎麼利用這個資訊？】
【彈幕：感覺黎寶正在被捲入更複雜的漩渦，而她自己還沒完全意識到，明明隻是單純的戀愛劇情，現在開始摻雜陰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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