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開眼睛時,我頭痛欲裂,意識彷彿遭受巨大衝擊一般被炸得稀巴爛,我試圖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竟然什麼也想不起來。
一切在我想帶著耿瑩瑩回家那一刻戛然而止。
我痛苦地捂著頭從沙發上支起身子,蓋在我身上的外套悄然滑落,我伸手抓住,茫然地環顧四周。
不是在家,也不是在卡座。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我在哪兒?
正是時,一個年輕男子端著一杯熱水推開門,對上我的視線,他停在原地詭異地靜默了好幾秒,就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尷尬是一種傳染得相當快的情緒。
我動動嘴唇想說話,卻發現嗓子啞得厲害。
更大的恐慌感籠罩住我,現在的局麵完全超出了我的控製。
我很清楚自己的酒量,那杯酒根本不足以讓我醉到這種程度。
何況我斷片之前的情形,我更願意稱之為昏迷,而不是喝醉。
一瞬間失去意識,不是昏迷是什麼,簡直跟喝了迷藥一樣……
這才念頭纔在我腦子裏升起,就轟然炸開。
迷藥!
難道真的有人在我的酒裡下了葯?!我的心猛地沉下去,那耿瑩瑩呢?她現在在哪兒?!
她要是因為我出了事……我這輩子也沒辦法贖罪……
我用手捏住嗓子,低啞道:“和我一起來的女生……”
聲音低啞到根本沒辦法聽,連我自己都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但那位年輕男子或許是看出了我的急切和絕望,竟然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甚至知道答案!
“你是想問另一個女生吧?”
我狠狠點頭,他卻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你不用擔心那個女生,她肯定是安全的。”
我不認同皺眉,“她喝多了,一個人危險。”
我的聲音實在稱得上是嘔啞嘲哳難為聽,一時間我竟然不知道我酒裡被下的是迷藥,還是啞葯。
聽著真的就像是被人毒啞了!
年輕男子端著熱水走到我跟前,同樣皺起眉頭。
“你醉得可比她嚴重,還是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被人下藥的經歷猶在眼前,此刻麵對一杯陌生人端來的未知液體,我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我本意是想擺手錶達否定,手指卻像失控一般將那杯熱水打翻。
也不知道那杯冒著熱氣的水到底是多少度的,年輕男子被疼得吱哇亂叫。
“抱歉!”我努力想讓我的道歉聲變大,但低啞的嗓子無論怎麼努力,發出的聲音都隻能淹沒在年輕男子的怪叫聲中。
“你現在把頭轉過去!快!”
我一臉不明所以,男子卻是一刻也忍不了了,直接伸手解開了褲子。
我猛地捂住眼睛,想要大叫,最終發出的聲音卻像兩塊燒紅的碳一樣摩擦。
無聲的尖叫。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大概是迷藥的後遺症,讓我的大腦混沌一片,失去了對時間的基本感知力。
等到我想要試探性睜開眼睛的時候,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我的手背。
即使年輕男子已經儘力放緩了動作,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還是把我嚇了一大跳。
試問在這種陌生的空間裏、對究竟發生了什麼茫然無知,同時還要麵對一個怪裏怪氣的男子,誰能不害怕。
我整個人往沙發裏麵縮,卻見年輕男子換了身衣服。
所以他剛纔是當著我的麵在換衣服?!
哦,他被熱水燙到了,想要趕緊脫褲子。
至此我才弄清年輕男子剛才大叫著讓我轉頭的原因。
但他上半身又沒濺到熱水,為什麼要把上裝也連帶著一起換了?
年輕男子彷彿能讀懂我的內心想法一樣,徑直道:“我之前那身衣服看著太……不良了,很難得到你的信任,所以我才……”
聽到他這麼說,我這才認真打量起他的模樣。
非常……清爽。
白皙的麵板、清秀的眉眼,讓他看上去就像個全然無害的鄰家少年。
我的目光又移向被隨意丟在地上的衣服。
各種破洞鏤空設計,牛仔衣的末端還垂著流蘇。
朋克?搖滾?總之是很小眾的風格。
我驚異於麵前的少年隻是換了身衣服,竟然能產生判若兩人的效果。
少年想變戲法般從身後掏出一頂雜亂的假髮,灰色中夾雜著幾縷深藍,“變裝最大的功臣還得是它!非主流假毛!”
看著少年像分享寶貝一樣在我麵前捯飭那頂假髮,我歪歪頭。
“為什麼?”
不得不說,少年的理解能力,優秀得驚人,我懷疑我就算在他麵前說“我是島民”他也能明白我在說什麼。
少年笑著解釋,“在這種地方混,當然得打扮得厲害一點纔不會被別人小瞧。”
見我臉上的困惑神色不減反增,他恍然大悟道:“對哦,你在這裏睡了好久了,還沒告訴這是哪兒呢。”
“這是我平時休息的地方,你可以把它當做我的房間。”
我猛地睜大眼睛,少年趕緊補充,“酒吧!酒吧的房間!”
“我可不是什麼變態,專門把喝醉酒的女孩子撿回家!”
我用手按住嗓子艱難道:“你在這裏工作?”
少年卻揚眉神氣道:“我是這裏的老闆。”
不怪我對此表示懷疑,因為少年的長相實在是……太過於乖巧可愛。
長著這樣一張臉的人,竟然是酒吧老闆。
這已經不僅僅打碎我的刻板印象了,而是超越了我的認知。
少年看著我無奈聳肩,“現在你懂我為什麼要打扮成之前那副樣子了吧。”
室內空氣有一瞬間尷尬,少年猛地一拍腦袋,“對了!還沒向你介紹我呢!”
“我姓許,叫許允承,允許的許,允許的允,承諾的承。”
我聽得暈暈乎乎的,他趕忙收了笑容,彎腰隔著沙發問我感覺如何。
“是又覺得暈了嗎?”
少年清亮的眼睛像純粹的黑曜石,莫名帶給人安定平靜的感覺。
這樣的人怎麼會是酒吧老闆啊……
這是我昏迷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第二次醒來,頭疼的感覺比之前削減很多,應該是迷藥的後遺症減弱了,我確認環境,發現自己還是在許允承房間的沙發上。
這次他沒有在我一開啟房門時就推門進來,我不再驚慌、理智終於恢復運轉,想要給雨竹打電話以及確認耿瑩瑩的情況。
可我摸遍渾身上下也沒找到手機。
絕望之際,許允承又端著一杯熱水推門走了進來,簡直就像情景重現。
不同的是,這次隱隱約約有音樂聲從門被推開的縫隙裡傳來。
是酒吧的音樂,我可以確定。
許允承應該沒撒謊。
他笑著向我走來,把熱水放在一旁的茶幾上,“我和黎小姐你真的很有緣,兩次我想來看看你情況的時候你都剛好醒過來。”
看著他傻樂的樣子,我眉頭一皺,“你怎麼知道我姓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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