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霜沒想到她逃避似的一句話會將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毀壞到這種程度。
她也不敢去想此刻少年的內心究竟是怎樣一副景象。
抿緊了唇，看著他略顯失落的背影，那句“我們一直這樣好嗎“彷彿又在耳邊響起，她下意識開口：
“等等。”
少年立即停住腳步，回頭時眼睫微顫，像在等待審判。
“我不舒服……”她聲音越來越輕，“需要你的服務……”
話音剛落她就看見許允承眼睛倏地亮起來，連忙補充，“隻是搓背！別的不需要你幫忙！”
內心的澀意還在隱隱作痛，但許允承知道，他沒有立場強求太多。
他的阿霜已經做了讓步，哪怕隻是小小一步，也足夠他歡欣許久。
他就像一個被困在密閉空間裏的人，隨著他心裏對阿霜的渴求不斷增加，密閉空間裏的水位也不斷上漲，氧氣越來越少，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窒息，被擠壓的肺部像要炸開，每一秒都是淩遲般的痛苦。
他沉默地忍受這痛苦，因為他知道這是他應得的。
如果不是對不該垂涎的人產生了貪慾，他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隻是看不到她、碰不到她就難受得像要死掉了。
所以他可以忍……可以一直忍下去，直到死掉。
水漫過他的口鼻，浸濕他的眼睫和眉毛，他滿心以為，他肯定要死掉了。
阿霜的聲音突然響起。
水位下降，密閉的空間裏被注入氧氣。
他終於大口呼吸，貪婪地享受著阿霜帶給他的氧氣和生機。
他現在就是這麼噁心的人。
隻有阿霜能讓他活著。
如果可以，如果阿霜不排斥，他可以做一株依附著她生存的植物，隻要貼著她，就能像沐浴陽光一樣，獲得氧氣和生機。
所以哪怕阿霜隻是對他一點點縱容，他也能抓住機會，在陽光中瘋長。
許允承笑起來，眸子裏點點情意若隱若現：“姐姐放心，我很有分寸的。”他一邊說卻一邊故意慢慢解開襯衫紐扣，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
黎南霜立即別開臉，“你幹什麼脫衣服？你又不洗澡！”
浴室內水汽氤氳，伴隨著水聲輕響，許允承已然跨進浴缸，行動時帶起一陣陣水波，輕柔地拍在黎南霜小腿上。
又是一聲輕響，許允承已然開啟了浴缸盡頭的花灑，溫熱的水流淋濕她的衣裳。
猝不及防又萬分輕柔的，像一場溫柔的雨。
黎南霜來不及開口質問，許允承便開了口，“是為了避免打濕衣服，姐姐放心，我沒有別的心思。”
這話說的……很顯然大多數時候都是有“別的心思”的！
而且為了避免打濕衣服，幹什麼要解釦子啊？捲袖子纔是正確開啟方式吧！
這人就跟隻狡猾的狐狸一樣，嘴上說的好聽，心裏全是彎彎繞繞，跟他那張臉一點都不匹配！
儘管許允承已經刻意保持距離坐在浴缸另一端，但浴缸說大又沒有那麼大，尤其是許允承長腿長手，不經意間就會碰到她。
“坐好，不許伸腿。”
黎南霜到現在也沒看直視許允承，隻是盯著封閉空間內的水汽，彷彿能盯出花來。
少年乖巧得不像話，聞言立刻收起那一雙大長腿，雙臂攏住雙腿，一顆濕漉漉的腦袋搭在膝蓋上。
水珠順著他柔軟的黑髮滑落，劃過精緻如天使的側臉，最後滴落在白皙的鎖骨處。
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濕漉漉地望著她，像隻被雨淋濕的大型犬。
黎南霜掃了一眼，便又不自覺地別開視線。
氤氳水汽中，她即使冷著臉，眉眼也較平時柔和幾分，烏黑長發被水打濕了幾縷，貼在雪白的臉頰邊，水汽逐漸匯聚成水珠順著她不堪重負的纖長眼睫滴落，紅唇被水光潤澤，在朦朧的燈光下顯得更加飽滿誘人。
“姐姐，你還沒有解開衣服哦~“
像是善意的提醒，卻讓黎南霜聽得眉頭一跳，她一扭頭髮現：
她這個該解開衣服的人還沒動手，許允承這個不該脫的反倒是脫了精光，露出麵板白皙的上半身。
少年剛剛十八，正是最好的年紀，擁有寬肩窄腰的好身材，薄薄的肌肉線條流暢優美，水珠像是擁有自己的思想，偏偏順著最誘人的線路往下滑，從鎖骨滑到胸前，繼續往下順著結實的腹肌，最後沒入散落在浴缸的花瓣上。
嬌嫩欲滴的花瓣，一看就是新鮮才摘下來的，此時卻無法抵過容貌穠麗的少年分毫，蒸騰的熱氣將他通身白皙的肌膚蒸出淡粉色，平時淡淡的雙唇此刻也殷紅如血，像是淡漠的仙人突然變成了妖精。
黎南霜瞬間臉紅到耳根，慌忙轉過身去：“你……你把衣服穿上！”
許允承無辜地眨眨眼：“可是衣服濕了會感冒的。”他悄悄往前挪了挪，聲音帶著委屈，“姐姐肯定不捨得我感冒吧？”
黎南霜感覺到身前溫熱的氣息靠近，整個人都繃緊了，她咬著唇，心裏暗暗後悔：就不該心軟叫住這個得寸進尺的混蛋！
黎南霜羞得渾身都泛著粉，手指緊緊攥著衣領不肯鬆開。
許允承察覺到她的抗拒，溫柔地低笑一聲，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嚴嚴實實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姐姐放心……”他的聲音透過縹緲的霧氣傳來，帶著令人安心的溫柔，“我不會偷看的，姐姐不希望我看，我就絕不會偷看。”
黎南霜遲疑地打量著他。
少年確實把自己捂得密不透風，雙眼的位置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她咬了咬唇，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始解釦子。
濕透的衣料黏在肌膚上，揭開時帶起一陣涼意，讓她不由自主地輕顫。
她分不清這戰慄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在一名男性麵前寬衣解帶帶來的羞恥感。
細微的衣料摩擦聲還帶著一陣陣水波輕響的聲音，許允承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他開口時聲音已經啞得厲害，卻還要強裝鎮定：“姐姐要享受沐浴，就要脫乾淨哦~”
想像中那具白皙細膩的身體就在眼前，日日夜夜，這一刻宛如美夢成真，少年卻還能用驚人的意誌力強迫自己閉著眼。
直到聽見身體沉入水中的輕微聲響，他又等待片刻，浴室裡徹底安靜下來，少年才啞聲問道：
“姐姐脫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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