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霜沒有回答鯊魚牙妹子的話,而是試圖搶佔先機,“看來你在這裏很有名。”
“一般般吧。”妹子又吹了個泡泡,語氣輕佻,“不過,我看上的客人,沒人敢跟我搶。”
她歪著頭,尖利的牙齒在唇間若隱若現,“我喜歡輕鬆簡單的交易,說吧,想要什麼?找人?挖點料?還是……處理點‘麻煩’?”
說到最後兩個字時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冰冷的誘惑。
這裏的氛圍比黎南霜預想的還要詭譎陰森。
低語聲、煙霧、昏光、角落裏模糊不清的人影……一切都透著一股非現實的、令人不安的邪氣。
黎南霜甚至覺得,就算把這裏直接搬進什麼誌怪小說裡,也毫不違和。
她心底已經開始後悔踏進這裏,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她向妹子報出了幾個名字和一些需要調查的關鍵點,要求儘快得到詳細資料。
鯊魚牙妹子聽完,沒有立刻報價,反而饒有興緻地又打量了黎南霜幾眼,眼神裡多了點別的意味。
她忽然身體前傾,湊近了些,一股混合著薄荷口香糖和某種水果的清新味道撲麵而來。
黎南霜莫名覺得有些熟悉,是她日常就會見到的某種水果,但她一時半會竟然想不起來。
“這單可以接,定金先付一半。”她報了個數字,黎南霜沒有猶豫,從偽裝用的舊錢包裡數出相應的現金遞過去。
妹子利落地收好,然後丟擲了一個讓黎南霜始料未及的提議:“不過,交易地點改一下,這裏太吵,去我那兒坐坐,順便聊聊交易細節。”
黎南霜的神經瞬間繃緊了。
去一個初次見麵、明顯不是善茬的陌生人的住處?
在這個鬼地方?!
她下意識地就要拒絕。
鯊魚牙妹子似乎看穿了她的猶豫,她嘴角勾起一個帶著挑釁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曖昧的笑容,而後伸出手指,沒有碰到黎南霜的肌膚,隻是懸停在半空,用指尖的輪廓,隔空輕輕描摹著黎南霜帽簷下被口罩包裹的下頜線條。
“裹得真嚴實,怎麼?”妹子的聲音帶著戲謔,“你不會是怕了吧?”
那眼神混合著玩味和某種近乎捕食者的興奮。
昏暗的燈光下,懸空描摹的指尖、鯊魚般的尖牙、曖昧又挑釁的話語,配合著整個空間的背景,構成了一幅極其詭異又危險的畫麵,讓黎南霜無法平靜呼吸。
她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看著對方那雙毫不掩飾興趣的眼睛,她知道,退縮隻會更麻煩。
心一橫,她迎上妹子的目光,聲音刻意放得冷靜平穩:
“怕?帶路吧。”
她的手藏在外套口袋裏,緊緊握住了白天她特意在街角文具店買的美工刀,沒花多少錢,但滿足了她需要的鋒利。
她現在承受不起任何風險,所以必須備好其他手段。
這小玩意兒雖然廉價,但足夠在關鍵時刻割開“阻礙”。
比如妨礙她的人的脖子。
“嗬,爽快!”鯊魚牙妹子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利落地跳下凳子,“跟我來。”
她領著黎南霜從酒吧的後門出去,再次踏入更深更窄的小巷。
巷子裏幾乎沒有光,隻有遠處高樓泄下的一點微芒,勉強勾勒出腳下的石板和兩邊高聳斑駁的牆壁。
四周靜得可怕,隻有兩人一輕一重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裏回蕩。
走在前麵的妹子忽然發出一串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在這死寂的巷弄裡突兀地響起,又撞在牆壁上反彈回來,形成空洞的迴音。
“別緊張嘛,新朋友。”她頭也不回地說,笑聲裡聽不出多少溫度,反而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輕鬆愉快。
黎南霜跟在她身後,全身的肌肉都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巷子裏的黑暗彷彿有生命般擠壓過來,和前麵那個身影以及那串詭異的笑聲,讓她背脊一陣陣發涼。
口袋裏的美工刀柄已經被她握得溫熱。
七拐八繞,鯊魚牙妹子終於在一棟看起來還算普通的舊公寓樓前停下。
她掏出鑰匙,開啟一扇厚重的鐵門,示意黎南霜進去。
當黎南霜踏進可怕的鯊魚牙妹子所謂的“住處”時,她完全愣住了,甚至有一瞬間懷疑她是走錯了地方。
這和她想像中的“巢穴”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和剛才那條陰暗詭譎的街道、那個煙霧瀰漫的地下酒吧,更是形成了荒謬到極點的反差。
這裏……太溫馨了。
暖黃色的燈光從造型可愛的雲朵吊燈裡灑下來,牆壁是柔和的米白色,貼著幾張色彩明快、風格童趣的插畫。
淺色的布藝沙發上堆滿了柔軟的抱枕,其中一個還是巨大的草莓形狀。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一張小小的圓桌上鋪著帶蕾絲花邊的桌布,上麵放著一個插著幾支小雛菊的玻璃花瓶,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彷彿烘焙餅乾的甜蜜香氣。
這完全是一個被精心打理過的充滿少女心的家,毫不誇張地說,和眼前這個穿著皮衣、頂著紫色短髮、長著鯊魚尖牙的女孩,在氣質上差了十萬八千裡。
黎南霜站在門口,看著這過於溫馨甚至有些幼稚的環境,一時語塞,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鯊魚牙妹子似乎很享受她的錯愕。
她隨手把鑰匙扔進玄關一個貓咪形狀的盤子裏,脫下皮靴,非常自如地光著腳踩上地毯,走到開放式小廚房的操作檯前,從櫃子裏拿出麵包和果醬。
黎南霜已經完全看呆了,無論是眼前這景,還是眼前這人。
鯊魚牙妹子回頭,捕捉到黎南霜眼中的震驚和困惑,她咧開嘴,笑得更加肆意,露出那標誌性的尖牙:
“怎麼?覺得不像我這種人住的地方?”語氣裡更是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黎南霜立刻警醒,在這種人麵前暴露真實想法太危險,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微微搖頭:“沒有。”
“沒有什麼?”妹子挑眉追問,眼神促狹。
黎南霜硬邦邦地補充:“沒有這麼想。”即使盡最大努力調整了麵部表情,她的身體依舊緊繃,沒有放鬆警惕。
“得了吧!”妹子毫不客氣地戳穿她,大笑起來。
笑聲在溫馨的小屋襯托下有些刺耳,鯊魚牙妹子乾脆道:“你的眼睛太乾淨了,跟這裏格格不入,我一眼就能望見你在想什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