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房子把病人當作商品選購的猜測讓我毛骨悚然，但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否則病人怎麼都需要被安眠藥放倒？像沉睡的羔羊一樣任人宰割？
隻能說明她們就是被挑選的商品。
既然有貨物、有商品，那就必然會有出手買下的一方——客人，需要參與這種【選購】的客人又是誰？目前已經出現過的角色中存在這樣的人嗎？
明明是幫助病人治療疾病恢復健康的地方，暗地裏卻上演著這種交易……我感到胃裏翻湧的噁心感更加強烈。
時間彷彿被拉得無限長。
我聽著好幾組人頭醫生來來往往、穿梭在大堂裡搬運女病人的聲音，卻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呆坐著，眼看著豬頭醫生坐在我對麵。
相比於我的心急如焚，他看起來實在是太有耐心了，除了偶爾指揮幾句，基本一言不發。
嗬……他是幹壞事的人，當然有耐心了。
這樣的事恐怕經常在羊房子裏上演，他應該已經做過成百上千遍了，經驗“老練”，自然遊刃有餘。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豬頭醫生終於開口，“時間差不多了，還剩多少意識清醒的病人？”
人頭醫生擦了擦額上的汗，“還剩十幾個，都是老人，上次也差不多是這幾個人，她們大概產生了抗藥性。”
豬肉醫生起身，低低說了一句，“麻煩。”
“那……”人頭醫生試探著開口，“她們不參與這次【選購】嗎？”
“當然要參與。”豬頭醫生的聲音聽起來溫和無比，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徹骨的冰冷，“客人對我們這兒大概有多少貨心裏有數，少一個兩個或許沒事，但一下少十幾個……”他緩緩靠近我，俯身彎下腰開始觀察，“客人會不滿意的。”
“好的，我明白了，我隻是擔心昏迷不徹底，她們萬一在【選購】途中清醒過來……給客人造成不好的印象，影響不好。”
我聽得想直接暴起，把這些傢夥通通撕碎！
什麼狗屁影響不好！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還擔心影響？！
“你操心的事太多了。”豬頭醫生溫聲笑著，“操心太多不該你操心的事不好，要不然我這個位置讓給你當？”
“不敢不敢！朱醫生說笑了，客人們都是信賴你才來咱們羊房子【選購】，否則市內有那麼多擁有【選購】服務的醫院，客人怎麼一而再再而三選擇我們呢，我們都是沾了朱醫生您的光。”
朱醫生冷笑一聲，“別說這種話浪費時間了，趕緊把病人都帶到房間裏去，這個新病人交給我。”
人頭醫生忙不迭道：“好的。”
話音剛落，好些人頭醫生跑開，竟是貼在病人耳邊說著輕聲細語，隨後聽起來便像是人頭醫生牽起了那些病人，開始慢慢離開了。
好傢夥，被迷得不徹底的話，竟然還是有行動能力的嗎？難怪豬頭醫生對我這麼不放心。
但現在突然開始裝昏睡的話……我怕我會笑場。
即使我知道這是個相當嚴肅緊張的場合，而且也沒有發生任何好笑的事，但我就是沒辦法控製我腦子裏那根神經。
這大概就是我這毛病不好的地方。
而且到底要怎麼裝才能裝得自然、不露餡兒呢？
現在這種狀態要比裝昏睡簡單多了，隻需要睜著兩隻眼睛發獃、保持兩隻眼睛不聚焦就好了，可昏睡……
還得要求呼吸平緩、心率下降，這在普通人麵前裝裝也就算了，現在可是在醫院！
豬頭醫生雖然長著一個大豬頭，但他是正兒八經的醫生啊，我在他麵前搞這種小伎倆，不等於趕上著送死嗎？
大腦瘋狂運轉中，我的手上卻忽然傳來了冰涼的觸感，豬頭醫生這傢夥！竟然拉起我的手！
要死！該死！
我差點沒一下子從座位上跳起來，咬著舌尖用盡了忍耐才將那股衝動壓抑下來。
晦氣晦氣，太晦氣了！我這手得用消毒液洗個九九八十一次纔算徹底消毒！
然而更令我絕望的是，朱醫生另一隻冰涼的大手……緩慢撫上了我的臉頰……
大爺的！我要殺了他！
他低低喟嘆著，“你可真是難得一見的好貨……即使腦子有問題，應該也會有一大批客人爭著搶著要你。”
果然，**不離十了！人口買賣？還是什麼別的交易？總之肯定是這一類見不得光的生意，我感覺我越來越接近真相了。
把心智不正常的女人當做羊羔隨意處置，真是好一家“醫院”啊！
“你的男朋友也真狠得下心……嘖。”感受到他正用他冷得像寒冰一樣沒有絲毫溫度的手緩慢為我整理耳邊的頭髮，我真想一拳揍得他祖宗十八代都不認識他！
“可惜了。”他說完這才移開他的鹹豬手，輕柔地將我從座位上拉起來，說出了和之前那些人頭醫生類似的輕聲細語。
“走，我帶你回家。”
回家？我的腦子好似被人重重砸了一榔頭，他們竟然用這種話術哄騙神誌本就不清醒的病人。
真該死！
這些精神病人都是被迫和家裏人分開來這裏接受治療，想要努力恢復正常的人。
我一想到之前……在我假裝吃藥的時候，那些病人她們都坐在座位上乖乖等待用餐、眼巴巴看著我的的樣子，不由得一陣心酸。
怎麼能欺騙病人……又怎麼能用這麼卑劣的手段對待她們……她們肯定以為……
在醫院治好了病，就能回家了！
不行，隻是找出真相通關不夠，遠遠不夠！我必須得一把大火把這噁心的地方燒個乾淨！
且等著吧，我看著走在前麵拉著我的豬頭醫生的背影，還有更前麵那些扶著女病人的人頭醫生。
你們都等著，我一定，一定要讓你們都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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