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記錯，接下來右手邊應該是電梯，路線圖上用白色的小方塊代替了。”我的聲音有些發顫。
之前我一直覺得許允承出現在遊戲裏是個累贅，因為他總說些有的沒的的話，讓我煩躁，但現在看來……有個人陪著，和孤狼硬闖，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畢竟我是真怕黑啊！
“這破地方為什麼沒有燈？難道我的原畫就是沒有燈的嗎？”
我簡直想衝著醫院天花板大聲質問，為什麼要讓一個怕黑的人經受這種磨難。
越是順著路線圖朝所謂的“羊房子”前進，四周就變得越發黑暗壓抑，剛進入遊戲還沒進醫院的時候，那天色就黑得沒有任何光源，現在更是直接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許允承雖然自己也怕得發抖，但還是一聲不吭，揮著左手在一片黑暗裏探來探去。
人有兩隻手，至於他的右手嘛……正被我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抱著。
“摸到了！”他驚喜出聲，“冰涼的，應該是電梯！”
“冰涼”這個詞讓我想到了不好的經歷，我很想提醒許允承，在這個鬼地方，摸起來冰冰涼涼的不隻是電梯，還有可能是醫生。
話音剛落，死寂的空氣中傳來“叮”一聲響，許允成摸到的竟然真的是電梯門，而且那門還開啟了！
完全黑暗的視野裡終於湧入些許光亮，我不適應地眯了眯眼睛。
天可憐見，這醫院硬是要把我一個怕黑的人鍛煉成夜行生物了！
隻見電梯裏站著一個身量小小的女孩，女孩麵無表情，在電梯門開啟的一瞬間朝我望過來。
彼時我正緊緊抱著許允承的手臂。
女孩微不可見地皺起眉頭，移開視線，我竟然詭異地感到一絲熟悉感，難道這個角色的外設也是我做的？怎麼沒一點印象啊！
我試圖和女孩搭話，要不是知道公司這次請來的測試者沒有未成年兒童，我都要以為麵前這孩子是我們中的一員。
因為她看起來實在太過正常，和正常的小女孩沒有任何區別。
有了光線，我沒那麼害怕，當即鬆開許允承的手臂，彎下腰對小女孩露出笑容，“小妹妹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許允承在身後拉動我的袖子，似乎是想讓我不要這麼冒進。
不管了，為了推劇情我可以不擇手段，這小女孩可是我們在這兒遇到的第一個非醫護人員角色，第一個誒！
從她身上沒準可以得到更多資訊。
小女孩像是不適應有人對她微笑一樣，怔愣著眨了眨眼，反應過來她立刻偏開頭，不自在道：“隻有醫院的人可以坐電梯，你別坐。”
我趁著她說話的功夫，給她整理耳邊的碎發，藉著這次不經意的觸控我感受到了實實在在溫熱的觸感。
不是太平間一樣的溫度，好耶！
小女孩莫名紅了臉，連抬頭看著我的眼睛也不敢，反覆強調，“你一定要聽我的話。”
我點點頭，“好的，不坐電梯，我一定記住，現在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在這兒嗎？”
我滿腦子都是資訊資訊，因此沒注意到小女孩張張嘴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憋回去的怪異樣子。
話到嘴邊，小女孩改了口，“有點耐心。”
這十分熟悉的命令式的語氣，讓我想起一個人，一個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邪門！我怎麼會在這麼詭異的場合，從一個小女孩聯想到傅景澄身上去的？
小女孩的話意味著我們沒辦法從她身上打探到更多資訊，我有些失望，在心裏對遊戲內NPC的智慧性給出差評。
大強和小白總唸叨著他們給遊戲融合的AI有多麼多麼強大、基於演演算法可以給出和真人沒區別的反饋，現在看來完全是誇大其詞。
這個小女孩看著就相當人機呀……至於遊戲內第一個非醫護人員角色，應該是我想多了，這個身份沒什麼特殊性。
她的智慧性這麼低，就意味著主創團隊沒在她身上下什麼功夫，小女孩沒什麼故事線就等同於她和我要尋找的真相沒什麼關係。
大概就是個路人甲。
我得出結論。
*
另一邊，南耀頂層。
傅景澄還不知道他被我當成了路人甲。
他雖然閉著眼睛躺在安眠倉上、身處遊戲之中，卻能和雨竹保持聯絡，這涉及到悅動又一項全新技術，同樣是可以申請專利的前沿技術。
利用腦機介麵，讓陷入沉眠之人擁有清醒的意識。
如果說【未來】這款遊戲是在夢境中為玩家建造一座樂園，讓他們迷濛的意識在虛幻中沉淪，那【無聲】這項技術，就打破了所謂夢的界限，讓夢真正和現實連結在一起。
遊戲裏發生的事隻是遊戲、隻是一場虛幻的夢，而【無聲】這項技術可以做到讓玩家在遊戲裏直接和現實中的人建立聯絡。
傅景澄不是通過常規通訊手段在和雨竹溝通，他是在遊戲裏直接和雨竹建立聯絡。
*
悅動觀察室。
“我讓你給我一個擁有充分自主權的角色，你就我讓我扮演一個小女孩？”
雨竹聽到耳機裡傳來傅景澄的聲音，立即和各位股東致歉，一個人跑到觀察室旁邊的小房間，瞬間切換成對待上司的狗腿子態度。
“傅總您這真是冤枉我了，您當初說了不想讓南霜在遊戲裏認出您，所以我才給您想出用遊戲內NPC的載體做媒介、嵌入您的意識這個法子，而且可愛的小女孩，和高高大大帥氣的您完全是天差地別，差距越大南霜越不可能認出來呀，我都是為了符合您的要求才選擇這個角色的。”
傅景澄沉默一陣，“……但我感覺她已經認出我了……”
雨竹差點沒忍住嘲笑，“怎麼可能，您真的想多了，南霜對您的感情還沒深到您化成灰她都認識……”
“她的眼神我掃一眼就知道，算了……”傅景澄懶得和她糾結這個問題，“說了你也不會懂。”
雨竹：……
費心費神讓傅大總裁擁有能和喜歡的人一起玩遊戲的體驗，到頭來她還做錯了……老闆果然是世界上最難伺候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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