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我一下實在想不出來,顧安也看出我的難處,竟然說動了雲老爺子同意我把懲罰往後延。
我當時站在旁邊聽到他說這話時,已經完全無法掩飾住對他的佩服。
這也太會談判了吧!
雖然他的談判能力主要來源於他強大的經濟實力,但這也無法影響我對他的敬佩。
把對阮妍雙的懲罰無限期延後,這應該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懲罰結結實實降臨在身上那是懲罰,要麼折磨肉體要麼折磨精神。
可還沒有降臨在身上的懲罰、懸而未決的懲罰,那和達摩克利斯之劍有什麼區別?
無時無刻不會為其所困擾。
這也太能折磨人了。
我甚至覺得把懲罰延後這個決定就已經能夠算作是一種懲罰。
終於阮妍雙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此前她對我做下的種種都成了未來她要栽在我手裏的把柄。
要離開耿家時,顧安還不忘問問我耿瑩瑩要怎麼處理?
說到底,所有壞事的幕後主使都是阮妍雙,耿瑩瑩雖然做了錯事,但那是被逼的。
而且她看起來要比阮妍雙愧疚多了,即使她沒有開口跟我說那三個字。
有時候悔恨和逃避就是最好的懺悔。
我看了一眼她和她父親的狀況,以及這個小小的阮妍雙完全瞧不起的破舊的家。
“算了,我不想追究了。”
站在院門口,我能清晰地看見院子裏耿瑩瑩低垂著的眼睫飛快地顫動了兩下。
她肯定聽到了我的話。
我希望她能為此表達些什麼嗎?算了。
徹底走出院落,我不忘警告阮妍雙。
“以後你不許再強迫別人為你做事,尤其是耿瑩瑩。”
阮妍雙抬起毫無神採的一雙眼睛,嘴角動動,扯出一個笑臉,“這就是你對我的懲罰嗎?”
顧安在一旁聽的笑容直發冷,“果然毫無誠意,直到現在也沒有一點悔過之心。”
我還記得阮妍雙在剛看到顧安時有多麼恐懼,可現在她聽到顧安這樣評價她,竟也就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大概她現在什麼也不在乎了。
我在心裏嘆氣,“不是,這是我對你的勸告。”
阮妍雙冷笑一聲,“真愛把自己當老師。”
顧安動了動手,好像手指有些發癢一樣地摩挲著。
我注意到不免無奈,“你該不會是想打人吧?”
顧安的眼神越過我,看著我身後的阮妍雙透著冷意。“我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暴力的想法了,她確實欠揍。”
“她是真的該打,但又沒辦法打她。”我忍不住感嘆,“我以為以前隻有我一個人拿阮妍雙沒辦法呢。”
“你怎麼會這麼想?”
顧安衝著我說完,感覺話音都還沒落在地上,他抬起手對著阮妍雙的臉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走在前麵的雲家一行人茫然地回過頭,我則錯愕地看著顧安。
他衝著我挑挑眉,一副終於氣順了的模樣。
“我想教會你這一點,南霜。”顧安微笑道:“道德是用來約束有道德的人的,因此在麵對無賴時,有道德的人往往感到束手無策。”
他轉了轉手腕,“這時就需要換一種方法。”
鮮紅的巴掌印逐漸在阮妍雙臉頰上浮現,但他她本人卻好像毫無感覺一樣,仍舊自顧自走著。
很長時間我才從顧安對我造成的衝擊中回過神。
顧安笑意盈盈向我提出建議,“南霜你也應該試試。”
扇巴掌嗎?
顧安繼續道:“很痛快的,尤其當你足夠討厭這個人的時候。”
是嗎?我都要被他說得有些心動了。
但當我定睛去瞧阮妍雙現在的模樣時,隻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算了。”
攻擊這樣的阮妍雙……我不會感到高興的。
雖然她現在仍舊可惡,讓人恨得牙癢癢,但她現在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死誌。
這就好比在戰場上打仗的時候不能對投降的士兵下死手一樣。
對麵都已經認輸了,還要怎樣?
顧安寬慰般拍拍我的肩,“南霜你還是太有道德感了。”
因為阮妍雙毫無表示,被人打了巴掌也沒有任何反應,走在前麵的雲家人還以為是他們幻聽了。
我看著他們以為沒事發生,又把頭轉回去,心裏一陣感慨。
真不知道雲家老爺子是怎麼想的,竟然強製要求阮妍雙和我還有顧安一起回去。
美其名曰讓我和阮妍雙兩個冤家培養培養感情。
我簡直要笑出聲了。
冤家確實有可能培養出來感情,但我和阮妍雙是仇人啊。
更詭異的是阮妍雙竟然也相當聽話,她爺爺讓她幹嘛就幹嘛。
不僅十分乖順地跟在我後麵走,我一說話無論我說的是什麼,她都會有回應。
剛剛我就已經觀察到了。
顧安說話阮妍雙一點都不帶理的,反而是我說話,她的反應雖然冷淡,但好歹有動靜。
不像個行屍走肉。
其實從很早之前我就想和阮妍雙好好談談,但她一直瞧不起我,對我從來也沒有個好態度,更別說靜下心和我探討什麼東西了。
現在不就是天賜的良機嗎?
不,是顧安賜予的。
“你到底為什麼那麼想弄死我呀?”我說著忍不住看了一眼前麵雲老爺子的背影,“和你爺爺有關係嗎?”
顧安十分善解人意,他看出來我想和阮妍雙來一場深度對話,當下便放慢了腳步,走在隊伍的最後麵,主動拉開和我之間的距離。
這距離不近不遠,不會近到能聽到我說話的聲音,也不會遠到我出了事卻無法及時上前。
多麼妥帖的一個人。
直到現在,我也沒有辦法停止腦子裏那些離譜的想法:
顧安真的是妖精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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