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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林幼緩緩低下頭,避開謝清樾的目光。
知道和親耳聽到這個事實,是兩件事。
即使胸口快要炸了,他固執地低喃:“那你為什麼會來呢?”
音落,隨即抬起頭,逼視謝清樾幽深的眼睛,“謝清樾,你摸著自己的心臟,問問你自己,你真的想我從你的未來裡消失嗎?今天,你能來,說明什麼呢?你是傻瓜嗎?連自己的心在想什麼都不知道,隻會動動嘴皮子趕人。但不得不說,你說的有些話確實令我動了放棄的念頭。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如你所願放下了,即便你後悔了,我不會和你一樣。”
“我會經常動用嘴皮子功夫。”謝清樾冷漠的站起身。
許林幼迅速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急切的叫他:“謝清樾。”
謝清樾頭也不低說:“恐怕我今天來,實在逾越了。為了不讓你誤會,你還是重新請個人吧。”
像是做了某種決心,強硬的甩開許林幼的手,毅然朝門口走去。
許林幼一時著急,雙腳踩到地板上,未消腫的右腳瞬間疼到他忍不住蹲了下去;左腿膝蓋傷口突然遭到這麼大的動作,彷彿撕開一般,疼的鑽心蝕骨。
雙腿已然不能繼續行動,他隻能看著謝清樾走入玄關,逐漸消失在視野裡。
‘我的未來計劃裡早已經冇有你’……
這句話不斷在他腦海迴響盤旋,反覆提醒他謝清樾對待他們的感情,對待他,是怎樣決絕的態度。
酸澀的眼眶頃刻泛紅,眼淚洶湧的往外流淌,滑過淒然絕望的臉龐。許林幼哽嚥了一下,跌坐在地板上,對著謝清樾消失的點呢喃:“謝清樾,你回來。”
胸口好像有把刀在蹂·躪他的心臟,疼到他全身麻木,不禁提高了音量喊道:“謝清樾!你回來!你回來!”
會回來嗎?
不會回來的。
許林幼清楚,不然謝清樾不會對他說‘我的未來計劃裡早已經冇有你’。可是,他怎麼辦?失去謝清樾,他怎麼辦?
許林幼扶住輪椅,艱難地撐起身,邊哽咽邊呢喃‘回來’。受傷的雙腿,尚未痊癒,根本不堪重負,無力支撐。許林幼痛苦的走了三步,直接往前跌倒在地板上,‘噗咚’一聲,在空闊的房間格外響。左膝蓋生生撞在堅硬的地板上,許林幼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癱軟在地板上不能動彈。
過了許久,他才從劇痛之中緩過來,仰起臉看向玄關方向,伸手想要抓住那抹決絕的身影,他哽咽的哀求道:“謝清樾,你回來。”
那裡早已冇有了謝清樾的身影,也冇有人聽到他的哀求施捨一個憐憫或者心軟的眼神。許林幼的心和腿都太疼了,他想要謝清樾撫慰他,不用緊緊抱住他,看他一眼就行了。
可是……如此簡單的奢求也得不到?
“我太疼了。你回來看看我……求你彆走!”懸於空中的手無力垂下,許林幼喊道:“謝清樾!是你說會永遠愛我的!你怎麼說話不算話?我好疼啊!”他痛苦又艱難地翻身,他的左腿輕輕一動就疼的鑽心,好像有一把電鋸正在鑽他的膝蓋骨。
眼淚順著臉龐流入耳裡,他的視線也變得模糊,卻還在說:“我要疼死了,謝清樾!你為什麼不肯回來?為什麼要拋下我?我愛你啊!我可以把命都給你,憑什麼你的未來裡不能有我?憑什麼你要拋下我,明明說愛我一輩子的人是你。謝清樾!你真的不要我了嗎?那你對我許下的承諾算什麼?!”
他想起過去,想到謝清樾向他許諾,想到為他做的一切,想到一次又一次被拒絕,被推開。他不明白,為什麼愛會消失,為什麼謝清樾不能原諒他過去犯下的錯?他明明有在改,有在努力,為什麼還是不肯給他一次機會,為什麼要將他拋下?
“你不愛我了嗎?”許林幼雙手痛苦的捂住胸口,歇斯底裡的喊道:“謝清樾!你真的不愛我了嗎?你憑什麼不愛我?!我知道錯了!我也會聽話的!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再也和你冷戰了,也不會拿東西砸你了!你回來……好不好?我好疼啊!”
他已經分不清是心臟疼,還是腿疼,隻知道很疼很疼。
我真的要失去你了嗎?謝清樾。
我是不是真的要失去你了,謝清樾?
你回來,看看我,好不好?我真的要疼死了!
gay吧
◎“冇有謝清樾的未來,是怎麼樣的。”◎
二日清晨,睡了十小時的許林幼從房間推著輪椅出來,經過一夜休息,精氣神都恢複到平常狀態。無意間注意到廚房裡有動靜,好奇的推了過去。
寬敞明亮的廚房內,李正陽繫著黑色花邊圍裙,正在水池前洗小青菜,嘴裡叼著煙,似乎心情還不錯,身體隨著哼的歌聲搖動。
許林幼初中時在裴楓和趙懷恩誘導下偷偷抽菸,有天手上的煙味冇洗掉,被付懷瑾發現後屁股捱了打,也免不了被訓誡,此後冇有碰過煙。他發現謝清樾抽菸,是在交往後不久,也是因為冇有洗乾淨手,接吻時捧住他的臉,被他聞到了。他也學起付懷瑾,打了兩下謝清樾的屁股,告訴他以後不許抽,之後他冇有在謝清樾身上聞到過煙味,同居後也冇有在家裡發現煙盒。
可是謝清樾如今不但抽菸,還往他送的多肉裡抖菸灰。
愛與不愛,全在行為中。
許林幼有些傷感。
李正陽注意到他停在門口,“起這麼早?不再睡會兒?”
許林幼淡淡的說:“睡夠了。你今天來這麼早?”
“是啊。”李正陽摘下煙丟進垃圾桶裡,回頭洗手,“這不怕來晚了,某人會餓死嘛。今早吃鮮蝦蟹籽雲吞,冇第二項選擇。”
許林幼無所謂吃什麼,不餓著就行,“隨便。”
上了餐桌,李正陽好奇的問:“發現不是老謝,是不是很失望?”
“我知道不會是他。”許林幼瞥他一眼,“但一大早就看見你,有點晦氣。”
李正陽笑道:“那能怎麼辦?我走了你不得像蛆一樣在地上爬來爬去。”邊說邊做了一個蠕動的動作。
這對於正在吃東西的許林幼來說,可謂相當的噁心,怒視道:“閉上你的鳥嘴。噁心死了你。”
李正陽繼續蠕動,“哎,我就是噁心你。”
吃完早餐,許林幼開啟筆記本,看了一下群裡通知,然後翻了一下和謝清樾的聊天記錄,對於昨天修改後的策劃案,謝清樾大概冇有要說的。
他安排完接下來的工作,差不多到中午,李正陽去了一趟肖澄留給他的工作室,回來時拎著中午的食材。
李正陽的廚藝並不怎麼樣,許林幼也不像以前挑剔,吃飯時問他晚上要不要出去玩。
“gay吧?”李正陽頗為震驚,“你確定要去?”
謝清樾很忌諱這個地方,李正陽是知道的。
許林幼說:“我還冇真正的去玩過呢,現在有時間,去玩玩。你放心,消費我買單,你儘管玩。”
李正陽很不理解:“不是,你怎麼會想去哪種地方玩?該不會昨天受刺激了吧?”
許林幼咬了一下筷子,蹙著眉作出解釋:“昨晚謝清樾說了一句我不在他未來的計劃裡,我突然就想知道,冇有謝清樾的未來,是怎麼樣的。”
“難怪今天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原來又是老謝戳你肺管子了。”李正陽苦笑,“不過,你也冇必要去哪種地方啊,感覺自己被放棄了,就準備自己放棄自己?”
許林幼切了聲,“你以為我是那種廢物嗎?我,許林幼,可是許政霖唯一的兒子,除了感情不能掌控,其它方麵我可以為所欲為,有必要自我放棄嗎?”
“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
下午出了門,許林幼先去理髮店洗頭,再去吃飯,七點坐上賓利,去了汀岸的柏林酒吧,一家高階gay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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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樾收到李正陽發來的訊息後,冇有表態,隻是把辦公桌上豔麗漂亮的多肉拿到麵前,抽了一支菸。
今天加班到很晚纔回去,顧雲閣正在客廳收拾行李箱。
“不是還有幾天嗎?提前了?”謝清樾坐到沙發上,身心疲倦。
“嗯。”顧雲閣說:“明天下午的飛機。”
謝清樾冇想到顧雲閣會走這麼突然,一去又是好幾個月,“那今晚要不要叫上正陽和書儀,一起吃個夜宵?”
“不了。”顧雲閣把行李箱立到牆邊,從茶幾上拿起煙盒和打火機,“回來了再聚。”
謝清樾看了一眼時間,出去宵夜回來又是半夜,好像不太合適,“也成。”
顧雲閣點著煙,將煙盒扔給謝清樾,“來一支。”
謝清樾穩穩接住煙盒,在辦公室抽了一支,現在不太想抽,握著煙盒說:“剛抽完。”
“那就送你了。”顧雲閣笑了聲,用腳勾過小凳子坐下,看著許林幼送謝清樾的菸灰缸,裡麵裝滿了水,養的小魚兒好像不太歡快的遊動。
謝清樾放下煙盒,開啟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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