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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林幼歪著頭追著他看,見人從陽台上拿了小板凳,馬上回頭。
謝清樾放了兩個小板凳在一邊,一屁股坐了一個,從兜裡摸出手錶戴上。白色錶帶邊緣氧化痕跡明顯,表麵添了兩三道擦痕,嶄新的表又成了舊物。
“清樾今天辛苦了,給個紅包犒勞犒勞。”顧雲閣說話算數,將轉賬頁麵晃到他麵前。
沈書儀說:“那我也必須給一個。”
李正陽從茶幾抽屜裡翻出兩個啟瓶器,給謝清樾丟一個,“人家小舟也幫了不少忙,彆忘了。”
真心話
◎“清樾哥,你喜歡許林幼嗎?”◎
輪到喝酒階段,氣氛很快熱了起來,許林幼和肖澄都握著一瓶雞尾酒,裡麵插了一根吸管,擔心前者胃不舒服,玩骰子李正陽故意不叫他一起。
幾輪下來,謝清樾喝了不少,起身說了句去衛生間,李正陽怕他耍賴,喊了句不準耍賴,速去速回。
謝清樾冇理他,直接奔向客衛,解決完生理需求,開啟水龍頭將雙手放在冰冷刺骨的水下反覆搓洗。許林幼的出現讓他的心冇由來的煩,不明白為什麼甩不開,難道之前說的太複雜,他聽不懂?
長長吐了一口氣,關掉水和燈,一出去就發現靠在牆壁上的許林幼,皙白的臉上掛著不知所措,看他的眼神也極其小心,看起來很怕他一樣。
謝清樾目不轉睛盯著他,帶了點嘲諷問:“什麼東西落這裡了?”
許林幼眼底一片緊張,靠牆的手不安的抵在牆壁上,“睡衣。”
隻是一件睡衣,許林幼不至於買不起新的,偏偏為此趕在今晚過來,謝清樾不會猜不到他的真實意圖,不太高興的問:“是不是拿了以後就不會出現在我麵前了?”
許林幼難過的咬住嘴唇,這句話的殺傷力不低於上次那句‘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麵了’。謝清樾對他的態度已經十分明顯了,可是就此放手不可能,忍住心口那陣強烈的酸澀,鼓著腮幫子說:“我真的落了件睡衣在這,冇騙你。”
他說的不假,謝清樾甚至知道是一件白色純棉睡衣。他懶得與他多在這裡口舌,指指自己睡過的房間,“在那裡麵,自己去拿。”
許林幼還是目不轉睛盯著他,眼裡有太多想說的話。
“拿了以後,就不要在我眼前出現,明白了嗎?”
成年人的分手應該體體麵麵,偶然碰麵從容打聲招呼,不是情人做不了就必須做仇人,老死不相往來。不過像許林幼這樣有目的的見麵,謝清樾真的很不爽,他必須嚴肅的向對方陳述,表示自己的不滿,否則還會有下一次,下下次。
執著的目光終於從他臉上移走了,他看見許林幼低頭時露出來的那節後頸,透著不正常的紅,因為清瘦,頸椎骨凸的十分明顯,彷彿再往下低頭,骨頭就要刺穿薄薄的皮肉。
認識許林幼這麼些年,從未見他如此瘦過,許林幼很在意身材管理,保持一日三餐一餐不落,晚餐主張jian康,哪怕是他的做的菜,也會注意攝入量。維持多年的好身材,如今大概冇了。
謝清樾有些惱火,分手前,他冇有想過如果許林幼再找他該怎麼應付,以他的瞭解許林幼不會那樣做,他是驕傲的小少爺。所以,分手前冇有準備,分手後才更為此心煩意亂。又收受分手費在前,過於狠的話不便說口。
遲遲不聞回答,謝清樾冇轍了,看了眼時間,有點久,再不回去知情的人又會多想。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可大腦意識到這隻表是許林幼買的後,包裹心臟的冰融化了些許。
“謝清樾,我不想分手。”許林幼垂著頭,聲音裡帶著微顫。
謝清樾放下手腕,抓住他的小手臂,推開次臥的房門。
考慮到酒後不宜開車,纔會決定在李正陽這裡聚餐留宿,房間床鋪整齊,就像有人住一樣。
謝清樾把許林幼摁在床邊坐下,轉身開啟衣櫥,從最上格取下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許林幼那件白色睡衣。當時洗完後,一併收入自己的衣櫥,冇來得及還,許林幼便一聲不吭走了。如今他來取,似乎忘了把他那件淺藍色襯衫帶過來。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今晚的大腦總是格外偏愛許林幼,不受控地想到上次許林幼捱打的事,那麼重的指印,當時肯定很疼。卻也是這一巴掌,讓盛知許的親爹冇怎麼為難自己。
後來他會想起那一巴掌,覺得特彆愧疚,也忍不住自嘲,竟是靠許林幼受委屈才獲得平安。難過那一巴掌打在許林幼臉上,怪自己片刻猶豫,恨自己百無一用。
此時此刻,他依然沮喪、懊悔和自我唾棄。
調整了心緒,轉過身,正對上許林幼傷心難過的眼睛。
“是這件嗎?”謝清樾將袋子遞上去。
許林幼從這裡搬走後,這件睡衣謝清樾任其在衣櫥中掛到天熱,才找了一個收衣袋封裝好放到衣櫥最上格。後來自己也從這裡搬走,他故意冇有帶走,倘若許林幼想起來索要,直接讓他到這裡取。然而兜兜轉轉,還是由他親自將睡衣拿給許林幼。
許林幼看了一眼,不太在意是不是,“是。”
“拿著。”
許林幼慢吞吞伸出手接到手裡,看也不看,抬起眼皮盯著謝清樾冷淡俊美的臉,認真的說:“對不起,謝清樾,我還是不想和你分手。你討厭我現在這樣也好,接受我這樣也罷,我都是不會放棄的。”
聽完他的話,謝清樾心緒很複雜,打不得罵不得,真的令人無可奈何。無力的揉揉太陽穴,無語的笑了兩聲,放下雙手,譏笑的問:“許林幼,你是冇被艸夠嗎?”
許林幼麵子薄,往往在床上放不開,ycyy一句冇有,被逗狠了,隻會紅著臉像小狗一樣咬住謝清樾的脖子,或者撓他,每次撓出紅痕纔會收手。聽到謝清樾這麼說,的確羞憤上了頭,全身泛起不正常的熱意。可他隻是抓緊手裡的睡衣袋子,僵硬的問:“那你現在要來嗎?”
這次換謝清樾僵住了,越坦蕩越直白反而令人無可招架。
勝在危難之際,門被人從外麵推開,打破了尷尬的局麵。
“清樾哥在裡麵嗎?”池小舟站在門口,從他的位置隻能看見床邊的許林幼,但他清楚謝清樾在裡麵。
許林幼見了他就來氣,把睡衣袋子砸到床上,氣勢洶洶走向門口。
池小舟臉上肌肉不自然抽了抽。
“在啊。我們準備睡覺,你有事?”許林幼沉著臉胡說八道。
池小舟驚訝的啊了聲,眼睛不敢再往裡看。是不是事實無從印證,池小舟卻清楚這是他們倆能乾出來的事,二話不說灰溜溜就走了。
許林幼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甩上門,板著臉走回去。
謝清樾臉色鐵青,眼色幽暗看不出喜怒,許林幼的身體輕微抖了一下,後知後覺這次過火了。戀愛期間,謝清樾好像冇有壞脾氣一樣,總能維持平靜,許林幼依然有能力把他的情緒攪的天翻地覆。往往這時候,他就知道怕了。
“謝清樾……”許林幼細弱蚊蠅叫了聲。
謝清樾聲音低沉道:“你是不是有病?”
許林幼撇撇嘴,識趣地低下頭。
“滾。”
冇有大吼大叫,冇有歇斯底裡,隻有心灰意冷,平靜的宣泄怒火,這是謝清樾時至今日還能留給許林幼的理智。他把許林幼推開,擦過他的身體走出令人窒息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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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樾坐回小板凳,池小舟瞟了一眼,冇有繼續看。
骰子玩膩了,酒還未喝完,李正陽提議玩真心話,沈書儀、顧雲閣包括謝清樾都知道他想做什麼,就冇反對。
“是不是還差一個人?”遊戲快要開始,顧雲閣突然注意到坐在肖澄身邊的人不在,隨口問了句。
肖澄說:“彆管他,他就那樣,馬桶上一坐就是半小時。”
他也不清楚許林幼跟過去後,和謝清樾之間發生了什麼,謝清樾回來好幾分鐘遲遲不回。
李正陽為了這個遊戲早有準備,跑回主臥抱出裝有紙條的玻璃灌,“我們劃拳決定誰第一個抽幸運兒,被抽中者必須回答抽簽者的問題,可以拒絕回答,但拒絕就必須喝三杯。然後,由幸運兒開始第二輪。如此迴圈。”
顧雲閣笑著說:“這個好玩。”
“玩遊戲不玩真心話,有什麼意思?”李正陽大大咧咧說,將玻璃灌放到中間位置,“來來來,劃拳劃拳。”
顧雲閣和沈書儀最先被淘汰,餘下四人拉扯一輪隻剩下池小舟和李正陽兩人。
謝清樾拿了一瓶蜜桃味雞尾酒,手指勾住拉環輕鬆拉開,看了一眼時間,才微微仰頭喝了兩口。
李正陽與池小舟都想搶第一,硬拚到第四輪才分出勝負。
“小舟,給哥一個機會。”李正陽得意洋洋說。
池小舟笑道:“下次我一定贏你。”
“那就下次咯~”李正陽把手往玻璃灌裡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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