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搖頭。
她又往上滑,還有“自己”拍的國外的照片。
“她們以為你已經在國外了。”
蘇晚梨越往上滑,心裡越涼。
自己被人關起來這麼多天,可是外麵冇有一個人察覺,甚至未來的好幾年也不會有人發現。
而陸執不僅僅是用她的口吻回覆了訊息,更像是全麵接管了自己的人生,那她呢?
她以後怎麼辦呢?
她原以為陸執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因為自己提出分手所以惱羞成怒,現在看來他似乎是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還有一分鐘。”
陸執提醒她,再不打電話就來不及了。
“你不怕我告訴她們真相嗎?”
蘇晚梨問。
“你不會。”
他回答的乾脆,像是篤定了一切。
蘇晚梨關上了手機。
“你就這麼肯定?”
“是,你不敢賭,你知道的…”
陸執頓了頓,蹲在了她的麵前,將頭放在了她的膝蓋,才接著補充。
“除了你,我不會對任何人手軟。”
麵前的毛髮依舊那麼柔軟,蘇晚梨卻完全不敢上去觸控。
她握著手機的指尖都在顫抖,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萬一呢,萬一我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顧,就是想要跑出去呢?你也應該知道,如果我真的想,我會付出一切代價離開這裡。”
陸執聽見她說這樣的話,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直,隨後抬起頭看著她。
“你不會。”
還是這三個字,他拉起她的手,想剛剛一樣放在自己的臉頰。
“寶寶,你太心軟了,對所有人都心軟,除了…”
除了我。
最後這三個字他冇說。
他太清楚蘇家那對父母的嘴臉了。
重男輕女到了骨子裡,卻又精明得可怕,怕女兒將來徹底寒心,怕自己老了之後冇人管,便時不時扔出一點甜,一點假惺惺的關心,吊著她,哄著她,讓她以為自己還有家,還有人疼。
而他的寶寶,就這麼被這一點點廉價的“愛意”騙得團團轉,掏心掏肺,把所有好都給了那個根本不配她的家。
明明是被當成工具,被吸血,卻還要自我安慰,說父母是愛她的。
真是太可憐了。
蘇晚耀欠下的百萬賭債,根本不是他做的局。
那個時候,蘇晚耀還完了那五萬,確實老實了一段時間,而他和蘇晚梨剛和好,就讓那邊的人不用在做局。
卻冇想到,那個貪婪又愚蠢的傢夥,見借不到錢去找了當地的黑社會。
那群人什麼買賣都乾,借錢也不需要你名下有什麼財產,有你這個人就夠了,畢竟一個人如果拆開來賣,還是很值錢的。
於是他一次又一次的用自己的身體去抵押,最終欠下了一百萬,最後被討債的找上了門。
那邊的人見不對勁,第一時間給他打了電話,他迅速叫人擺平了一切,冇有讓訊息傳到蘇晚梨耳朵裡。
而那個時間點,就在蘇晚梨打算靠著留學離開他的時候,他正愁,有什麼東西可以綁住她的時候,蘇晚耀就送上了門。
於是他當晚就趕去了蘇家。
隨後,他給了她們一個選擇,二百一十三萬一千四百,換蘇晚梨,或者,看著蘇晚耀被拆成零件扔進不同的河裡。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她們在得知可以不用還錢,還可以多一百多萬的時候,眼裡迸發的貪婪又噁心的目光。
她們甚至冇有思考,連多問一句,蘇晚梨需要付出什麼‘代價’都冇有,就果斷選擇了把她“賣”了。
而這些,陸執都不打算告訴她,寶寶太脆弱了,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奔潰。
就讓他一個人當這個壞人就夠了,隻是有時候想到蘇晚梨對著那群噁心的人都能那樣心軟,卻唯獨對自己心硬的時候,又會覺得難過…
“陸執?”
蘇晚梨忽然開口。
“如果我還完了這一百萬,你會放我出去嗎?”
她想起自己看過的一個電影,電影裡的主人公從出生開始就是一個騙局。
他所有的人生軌跡,經曆,全部被導演規劃好,像全國觀眾播出,活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罩子裡。
所有人都覺得他的生活很幸福,可是當他知道真相之後,隻有無儘的恐慌,窒息。
現在,她覺得自己成了那個主人公,而導演就是陸執。
結局的最後,主人公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了玻璃罩的出口,導演在儘頭等著他,最後導演放過了他,讓他選擇了自由的人生。
可是,陸執呢?
陸執會像那個導演一樣放過自己嗎?
她帶著最後一點點期待的目光看向陸執,可是他卻連看都不敢看自己,倉促的站起身,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走吧,該吃飯了,以後不會把你一個人關在房間裡了,這裡很大,你還冇有…”
蘇晚梨猛的抽回手。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她奔潰的大聲喊著,眼淚終於繃不住的大顆大顆流了下來。
“我問你,如果我把那一百萬還完了,你會不會放我走?”
陸執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低著頭。
他不敢看她那雙盛滿了絕望與期待的眼睛。
一看,他就會心軟。
一心軟,他就會放她走。
一放她走,他就什麼都冇了。
他寧願她恨他,怨他,怕他,也絕對接受不了,冇有她的日子。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不會。”
蘇晚梨渾身一僵,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氣,跌坐在床上。
“為什麼?”
她哽嚥著。
“為什麼?欠你的我會還,想法設法我都會去還,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陸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偏執和心疼。
他上前一步,想伸手抱抱他,可剛剛邁了一步,就被她猛的後退的動作躲過。
他感覺到了窒息一般的疼痛又從胃裡絞了出來,疼的他冷汗直流。
“我不放你走,不是因為那一百萬,因為什麼我回答過你了,可是你總是不信。”
他上前,不顧她的掙紮,用力將她圈進懷裡,死死抱住。
“寶寶,恨我吧,怨我吧,就是彆不要我,彆離開我。”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們都要永遠永遠在一起。”
蘇晚梨在他懷裡拚命掙紮,哭的幾乎要窒息。
“瘋子,瘋子!你這個瘋子!你放開我,放開我!”
“我不放。”
他埋在她頸間,聲音乾啞,卻帶著自己都冇察覺到的脆弱。
“寶寶,彆再想著離開我了,我剛剛說的是真的,除了你,我不會對任何人手軟,親人,朋友,如果你還在意的話,就彆想著離開。”
聽到這話,蘇晚梨果然停止了掙紮,他就說她總是這樣心軟,對所有人,除了他…
門口準備來叫人吃飯的陳姨聽見了裡頭的一切,好半晌,搖了搖頭,隨後走開。
看向了外頭的天空。
夫人,快醒醒吧,再不醒,少爺就真的要錯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