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喻楓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對麵那杯幾乎未動,早已涼透的白水上。
大家都說他是心理專家,是行業的權威,可是你要真的問他治癒過多少人,答案是,沒有。
人們總是習慣相信自己所相信的東西,心理專家能做的也隻是傾聽,給予相對應的建議,可真正能聽進去的人卻寥寥無幾。
也是他連自己都沒有治癒,更談何治癒別人呢?
蘇晚梨於他而言更像是童年的救贖,他對蘇晚梨更多的其實也是出於救贖的心態,像當時她對自己一樣。
現在她不需要自己,自己也沒必要去自找煩惱,隻需要靜靜等待就好,等著她需要自己的一天。
門外又響起了門鈴聲,周喻楓還以為是蘇晚梨東西忘帶了,循聲望去,卻看見了陸執…
他身上的病號服已經換了,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襯衫,髮絲全部梳上去,看上去疏離又矜貴。
一米九的個子光是站在那裡就壓迫感十足,哪裡像一個剛剛還躺在床上的病人。
他一步步朝著周喻楓的位置走去,徑直坐在了蘇晚梨坐過的位置,拿起麵前蘇晚梨剛剛喝過的水一飲而盡。
“周醫生,你打擾到她了。”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句。
周喻楓擡頭對上他的視線,眼裡不帶一絲情緒,細看還有一些不屑和警覺。
原來這纔是他原來的樣子。
“陸先生,我隻是和晚晚聊了幾句而已。”
“聊我?”
陸執唇角微勾,又是這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周喻楓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識緊了緊,陸執在監視蘇晚梨,問題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嚴重。
“陸先生,你的傷怎麼樣了?突然出院,醫生同意了嗎?”
陸執似乎沒聽見他的問題,或者壓根不在乎他在說什麼,指尖摩挲著杯壁。
“周醫生。”
他學著他的語調,隻是聲音更加低沉。
“離她遠一點。”
周喻楓蹙眉。
“陸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和晚晚隻是…”
話沒說完又被打斷。
“我知道蘇晚梨在你小學的時候幫過你很多,所以你把她當成光,當成你的救贖。”
他微微俯身,頗有些挑釁的意味。
“可這道光現在照的是我。”
陸執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所以,好好當你的心理專家,去救你該救的人,別做多餘的事。”
說完就要離開,卻被叫住。
“陸執,小時候那個人是你吧。”
陸執停住了腳步,回過頭。
“你什麼意思?”
“我剛剛轉學去黃鄉小學的那天看見一個小女孩從茅草屋出來,後來我偷偷去看過,裡麵有一個小男孩,如果我現在沒猜錯的話,那個人是你。”
周喻楓隻是猜測,隨口一提,沒想到真猜中了。
他和蘇晚梨成為同桌之後,曾經告訴過她,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麵,可是蘇晚梨好像完全不記得了,所以他也就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剛也隻是在一瞬間覺得陸執和那個男孩兒長得有點像,沒想到真被他猜中了。
陸握緊了拳頭,想起了陸野野和他說的話。
“我早就和你說過,護不住的東西就不要去碰,那個女孩兒已經找到了新的朋友,她也不要你了,和那隻貓一樣,你們永遠都不會再見了…”
所以是因為他,因為周喻楓,所以她才忘記了自己。
對,他就說,寶寶那麼善良的人那個時候怎麼可能不來找自己呢?
都是因為這個賤人,騙了寶寶,她才會拋棄自己,他猛的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領,一拳打上去。
周喻楓非但沒躲,反而低低的笑出聲。
“陸執,你說要是蘇晚梨知道你打了我,你的人設還能立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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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她會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隨後照著周喻楓就又是一拳,他還是沒躲,反而笑著挑釁。
“那要不要試試?”
同樣都是挑釁,可是他知道許星喬不是真的喜歡蘇晚梨,但周喻楓,同樣都是童年時期的救贖。
他和自己一樣,對她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這種認知讓他的妒火更盛。
高高舉起拳頭又要砸下去的瞬間,身後傳來一道女聲。
“陸執!”
是許星然的聲音,陸執深吸一口氣,狠狠推了一把周喻楓,他被推的踉蹌了幾步差點兒倒地上,被一個女孩兒扶住了。
“哥哥你沒事吧?”
周喻楓轉頭,就看見一個穿著很可愛的女生,染著一頭粉色的長發,妝容精緻,聲音很甜,又不做作。
隻見她轉頭看向陸執。
“陸執,你幹嘛打人!”
陸執冷眼看著她。
“不關你的事。”
女孩鬆開了周喻楓的手,走上前。
“不關我的事?那要不要我告訴晚晚,說你隨便打人!”
聽到蘇晚梨的名字,陸執麵無表情的臉上總算有了一絲波瀾。
“是他先挑釁我,他明知道我們的關係,還單獨約她見麵。”
許星然皺起眉頭,看向被打的男人,個子比陸執矮一點點,約莫一米八五,瘦瘦高高的,麵板白皙帶著眼鏡,看上去很斯文。
也不像這種人啊,走過去。
“這位哥哥,他說的是真的嗎?”
周喻楓懶得跟他糾纏,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了。
他說的對,他現在和蘇晚梨說了,她也未必相信,直接轉身就走了。
“哎,你!”
許星然看人走了,嘀咕一聲。
“怎麼這麼沒禮貌。”
“他這是心虛。”
陸執說。
許星然又看向他,突然想起來他不是在住院嗎?
“你出院了?”
陸執搖頭。
“還沒。”
頓了頓後開口。
“別告訴梨梨,我不想她擔心。”
“那個人好端端挑釁你幹嘛?”
許星然問。
“跟你哥一樣。”
這話一出,許星然表情有一些微妙的變化,不過也隻是一閃而過。
“行吧,我不會告訴她的,我走了。”
隨後快步走出門,想要找到剛剛那個男生,卻看不見人影了。
如果剛剛她沒有看錯,那個人是之前和她網調的sub,雖然他隻露了半張臉,但她還是認出來了。
其實在陸執打第一拳的時候,她就認出來了,不過看他應該挺爽的就沒吱聲。
真是不聽話的小狗啊。
所以他是因為蘇晚梨才刪了自己?
哎,晚晚真是可憐,總是招惹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她指尖繞著新染的粉色頭髮,眼神全是興奮。
“小狗,抓到你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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