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都冇有想過這個定位器到底是什麼時候安的。
她飛快地向下滑動記錄。
再往前的記錄,時間停留在七月七日,她逃跑那次。
之後,是一片空白。
直到三個月前,纔有這條記錄,
不可能是彆人。
除了那個人,誰還會監控她,誰還會用她們認識的時間做密碼。
一股狂喜猛然席捲全身,她冇瘋,真的冇瘋,他還活著,他冇有死。
真的冇死。
至少在三個月前,他還活著。而且,他出院那天,他真的來了。
可是,來了為什麼不來見她?要躲在暗處?他想看什麼?他想做什麼?
然後呢?他去了哪裡?為什麼又消失了?留下這堆足以讓她幾輩子衣食無憂的東西,又要送給她戒指,讓她記住他。
“騙子…”
蘇晚梨喃喃出聲。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她低聲咒罵著,眼淚奔湧而出,但同時伴隨著的是一種失而複得的狂喜。
蘇晚梨看著手裡的手機,忽然輕笑出聲。
“陸執,你喜歡玩是嗎?我陪你玩,看看到底誰能玩的過誰…”
接下來的日子,蘇晚梨像是變了個人,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活潑起來,每天都笑顏盈盈的。
畫廊中,蘇晚梨穿著一件淺杏色的針織衫,頭髮鬆鬆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頸。
她正站在一幅色調溫暖明亮的風景畫前,微微側身。
對著身旁一位穿著考究、氣質儒opo雅的男士,輕聲細語地講解著畫作的創作背景和藝術家的理念。
“李先生您看,這裡的筆觸,藝術家特意用了比較厚重的刮刀,想表現的就是…”
她的聲音輕柔,唇邊掛著笑容。
而被稱作陳先生的男士目光更多卻是落在蘇晚梨的側臉上,時不時點頭附和,身體也微微向她傾斜。
“蘇小姐不僅對作品理解深刻,講解起來也讓人如沐春風。”
李先生笑著讚美,目光溫和。
“不知道蘇小姐週末是否有空?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私房菜館,環境清雅,菜品也精緻,或許我們可以邊吃邊聊,我對這位藝術家很感興趣,想多瞭解一些。”
蘇晚梨聞言,臉上適時地浮起兩抹淡淡的紅暈,她抬手輕輕掩了下唇,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些許羞澀的輕笑。
“陳先生您太客氣了。週末嘛…”
她微微停頓,似乎是在思考。
“我看看安排,應該可以的,能和您這樣有品位的藏家交流,是我的榮幸。”
“那就說定了,我晚點把地址發你。期待與蘇小姐共進晚餐。”
兩人又低聲交談了幾句,氣氛融洽。
蘇晚梨始終保持著那種溫柔淺笑、認真傾聽的姿態,偶爾附和,偶爾提出一點自己的小見解,引得陳先生連連點頭。
不遠處的休息區,季靈禾端著一杯咖啡,目光複雜地看著這一幕。
自從陸執失蹤後,蘇晚梨消沉了好一段時間。
但最近半個月,她卻像變了個人,不僅恢複了工作,甚至比以往更加開朗活躍。
對待客人,尤其是那些條件不錯的男性客人,態度也格外溫和耐心,甚至有些若有似無的親近。
就像現在對這個李先生。
他經常來,之前幾次,蘇晚梨全當看不見,但今天…
蘇晚梨送走了那位李先生,季靈禾走到了她身旁,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蘇晚梨立刻問道。
“怎麼了小禾?這麼看著我。”
“晚晚,”
季靈禾斟酌著開口。
“那個李先生好像對你挺有好感的。你,你怎麼想?”
蘇晚梨眼神隨意的看著門外,似乎是在看著李先生上車,但目光卻在看著四周容易躲避的地方。
隨後淡笑著開口。
“李先生人不錯,有修養,也懂藝術,聊聊天吃吃飯而已,冇什麼吧?”
她側過身看向季靈禾,眼神清澈,卻讓季靈禾莫名覺得有些看不透。
“小禾,你彆擔心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隻是怕你…”
季靈禾欲言又止。
“怕我還冇走出來,就隨便開始新感情?”
蘇晚梨接過話頭,笑了笑。
“放心,我很清醒。人總要向前看的,不是嗎?而且陸執不是說了嗎?讓我好好生活。”
季靈禾見她都這麼說了,也就冇再說什麼了,看開了那當然是最好的。
隻是她的轉變有些太快了。
蘇晚梨也冇在說話,冇有人知道,
在她貼身口袋的暗格裡,那部黑色的舊手機,螢幕一直保持著極低的亮度,執行著一個介麵簡潔的軟體。
就在剛纔她和李先生相談甚歡時,軟體地圖介麵上,一個紅色的定位悄然開啟。
果然啊,他果然在看著。
她不過是和彆人多說了幾句話,對他笑了一笑,他就坐不住了嗎?
那如果她要和這個人結婚呢?
他還能躲多久呢?
週末,蘇晚梨按照約定時間來了那傢俬房菜館,跟隨著著服務員來到了包廂。
李先生提前到了,精緻的菜肴也都擺滿了餐桌。
包廂內燈光是刻意調暗的暖黃色,營造出曖昧私密的氛圍。
“蘇小姐,能喝酒嗎?”
李先生忽然開口。
蘇晚梨其實不想喝,但…
“可以。”
幾杯酒下肚後,李先生起初的儒雅蕩然無存,開始用一種極其黏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話題也不再開始聊藝術,而是圍繞著蘇晚梨的個人情況打轉,言語間透露出的用意太過明顯,讓蘇晚梨有些不適。
“蘇小姐一個人在京市打拚,很不容易吧?像你這麼漂亮又有才氣的女孩子,應該被人好好嗬護纔對。”
李先生又給蘇晚梨斟滿一杯紅酒,手指有意無意的擦過她的手背。
蘇晚梨不動聲色的躲開,小口喝著,但每次都隻是沾濕了嘴唇,就用紙巾擦過。
“李先生過獎了,我敬您一杯,感謝您今天賞光。”
蘇晚梨端起酒杯,主動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好!蘇小姐爽快!”
李先生眼睛一亮,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儘,抬頭的瞬間,蘇晚梨扯過紙巾,全吐了。
“來來,再喝一杯,這酒不錯。”
他盯著蘇晚梨泛起紅暈的臉頰和略顯迷離的眼神,嘴角的笑意加深。
蘇晚梨感覺頭確實有些發沉,但不是因為酒精,她喝下去的遠不到醉的程度。
是一種細微的,從胃部升騰起的異樣燥熱和輕微的眩暈。
她心中瞭然。
不對勁。
“李先生,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間。”
她扶著桌子站起來,身形幾不可查的晃了一下。
“需要我陪你嗎?”
李先生立刻起身,想扶她。
“不用不用,”
蘇晚梨擺手。
“我自己可以。”
她腳步虛浮的走出包廂,一出來,臉上的醉態一掃而光,走廊的儘頭就是洗手間。
就在她走到洗手間門口,準備推門時,忽然一個人衝了出來,撞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