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何人吞吾鉤
話說祝彪率領陸戰隊三十八名成員連夜出城,疾馳三十裡便止馬休整。半空中閒蕩的薩丫子見了,也跟著降下來落在祝彪肩頭,埋怨道:“三郎哥,我餓了,你咋不走了?”
祝彪誘惑薩丫子道:“想不想去杭州城吃醬鴨、醬牛肉?”
薩丫子流著口水連連點頭。祝彪囑咐石秀道:“秀哥兒,俺和仙童先去杭州城偵察一番,你帶隊緩緩前行,大晚上的不用著急,也許馬隊主力會跟上來。若有好機會,我馬上讓仙童來指引方位!”
“諾!”
薩丫子和祝彪倏地出現在杭州城外。高大城牆上隻有零星火把亮著,肉眼見不到官兵身影;城下尚未見到有雲梯、衝車、巢車等攻城器械殘骸或實體,一群接一群賊兵鬧鬨哄地跑來跑去,不知道在乾啥。看樣子,攻城戰尚未正式開始。
下一刻,薩丫子和祝彪出現在城頭望樓,望樓裡空無一人,城牆上有一些官兵東倒西歪躺坐在地上,有人啃著乾糧,有人擦拭著兵刃,更多的是竊竊私語。祝彪和薩丫子出瞭望樓在城牆上巡視,兵士見了陌生人也不理睬,兩人走了一大圈,見不到一件竹立牌、木幔、擂具、狼牙拍等守城器械,更不要說有重弩了。祝彪問一個朝他看來的兵士:“你們的守城官呢?”
“嚴禦史給我們送來吃食,剛回去。據說是去各家各戶索要家丁和刀劍”
“嚴禦史?一個文人?”
“嗯,嚴禦史是個好人。外地來的太尉都跑了。”
“城牆上怎麼不見守城器械?”
“據說有個大官叫孫賀,他說這些器械有傷風化,有損什麼江南文脈形象,所以都撤掉了。”
沉默許久,祝彪繼續問道:“如果明天賊人正式攻城,你們拿什麼守城?”
“用我們的一條命。”
“……”
祝彪和薩丫子飛臨半空逛了城內一圈,阻止了幾起入門搶劫,殺了十幾個潑皮無賴,見街市上已無人搗亂,祝彪和薩丫子商量道:“仙童,你一次能攜帶幾個人來杭州。”
薩丫子摸摸肚皮說:“餓著肚皮,四個。”
“那吃飽了呢?”
“四個。”
“……”
“三郎哥,我餓死嘞。”
“行,行,就這家了!你看大院子有燈火,走!”
兩人降落在後院,擒了一個路過的小侍者帶去廚房。兩人進入燈火通明的廚房,樂了,一個廚師在“呲嚓、呲嚓”燒菜,一個切配正在“咄咄咄”切一隻醬鴨!廚師和切配抬頭見大晚上還有陌生人闖進來,都嚇得停止了動作,祝彪勸慰道:“你們繼續,先給俺弟弟來一份,還愣著乾啥?快點呀!”
薩丫子開心不已,喝一口橘子羹、啃一口醬鴨腿,搖頭晃腦道:“三郎哥,這個好吃,你吃!。”
“行,一起吃。慢點,慢點,彆噎著。”
兩人吃了醬鴨和一份甜羹,祝彪問小侍者:“這裡是誰家?大晚上吃個夜宵也這麼講究。”
小侍者哆嗦著答:“這裡是安置使譚家,嚴禦史上門來商量軍情。”
“哦?怎麼巧啊?仙童,那邊可能還有好吃的,走!”
來到客堂,隻聽裡間傳來激烈吵鬨聲,門口魁梧侍者見陌生人近前,便拔刀喝問道:“來者何人!”
裡間瞬時一靜,有一公嗓鴨聲傳來:“何事喧鬨?”
祝彪朗聲道:“九王殿下身邊行走,祝彪、仙童求見!”
裡間一時椅子倒地、椅腳摩擦聲,有兩人從裡間匆匆出來,一見麵就問:“九王殿下救援來了?”
“你們是怎麼進城的?城外賊人如何了?”
祝彪略一打量,拱手答:“回譚大人,蘇州援兵正在路上。回嚴禦史,是仙童帶俺進的城。城外亂糟糟一團,看不清他們想乾什麼,但今晚暫無攻城跡象,明日就難說了。”
譚敏籲出一口濁氣,邀請祝彪和薩丫子入內敘話。看著兩名使者的背影,禦史嚴侃對此兩人真實身份疑慮重重。他不相信有人能輕易避開賊眾,攀援城牆入城更不可信,城牆上兵士冇有示警,譚府外隨從也冇有進來彙報,難道有詐?
四人入座。祝彪給薩丫子倒了半杯酒,又給他扯了一隻雞腿,囑咐道:“仙童,彆喝多了啊,就半杯,不然醉醺醺的被九哥兒打罵。還有,吃了雞腿就回去,你把秀哥兒幾個帶來,知道不?”
薩丫子把半杯酒一口悶進,狠狠咬了一口雞腿,和祝彪含糊說了句:“不好喝。我先去,不然大人罵。”
說完,倏地不見。隨後又倏地出現了,問祝彪:“三郎哥,到這裡來?”
“來這裡。”
“好嘞!你瞧好嘍。”
祝彪向呆滯的譚敏、嚴侃傑解說道:“殿下身邊仙童,功法厲害,可日行萬裡。兩位大人不必驚奇,殿下身邊能人異士多的是。”
悶頭吃喝一陣,祝彪開口道:“兩位大人,城頭守城器械空無一物,奈何?”
不知何人吞吾鉤
嚴侃放下酒杯,憤恨道:“還不是孫賀做的好事!一句有辱斯文便撤下所有器械,還讓人把器械毀壞,真是愚人一個!”
“那個孫賀如今何在?”
譚敏答:“轉運使孫大人昨晚上便和兵馬都監彭家雪帶人出城,說是去搬救兵,如今鬼知道去了哪裡。”
“剛纔兩位大人爭執著什麼?俺大老遠都聽得見。”
嚴侃看向譚敏,見譚敏朝他瞪眼並不言語,便氣急敗壞道:“祝使者,你來和譚大人說說!城頭狀況你也見到了,缺人、缺兵器、缺物資,什麼都缺,今日下官懇請譚大人帶頭把護衛、物資捐出一些,可譚大人卻說不急,明日便派人去招安那賊頭方臘!”
祝彪聞言一愣,感覺很不可思議。一場惡仗未打,賊人大眾氣勢洶洶剛來,杭州城目前最高長官安置使不去加固城門、城牆,不去調兵遣將加強防守、等待援兵,立馬就想去招安?祝彪盯著譚敏的腦袋,真想開啟來看看,裡麵是不是一包狗屎。
譚敏見祝彪的神情愈發嚴峻,甚至於有些猙獰,便解說道:“前日裡,山東宋江已受朝廷招安,那方臘舉起謀反,不就是想謀得一官半職、榮華富貴嗎?明日便派人前去探其口風,萬一事成,省得江南一地生靈塗炭不是?”
嚴侃歎息道:“譚大人呐譚大人,就算想招安也不是這個招安法。如今第一要務是守住杭州城以待援兵,若守不住杭州城,你我將是江南一地千古罪人!”
說話間,薩丫子和石秀等人倏地出現,祝彪驚喜道:“仙童厲害啊!你咋把坐騎也帶來了?”
“啊?不要馬麼?”
“要,要,仙童再辛苦幾趟。喏,再來一個雞翅!”
祝彪把石秀等人介紹給譚敏和嚴侃,肅然道:“譚大人,請立即下令,讓所有官宦、富戶和商家把護衛、家丁獻出來,爭取在半夜前搞定,下半夜我們還可以進行守城訓練。嚴禦史,請派員組織城內青壯,連夜把石塊、木板、火油等搬上城頭。還有,組織衙役捕快上街巡邏,以防有賊人內外勾結。”
“好!我這就去辦!”
譚敏見祝彪殺氣騰騰盯著他,便把門外侍者頭目喊來,吩咐道:“你們分頭去告知各家大戶,限定今夜子時,務必把護衛家丁送到譚府來,本使要按照人頭點數,若有人敢糊弄本使,格殺勿論!”
“嗻!”
待薩丫子把特戰隊三十六名隊員送到譚府,已是深夜醜時。祝彪親自帶隊去城頭訓練這一群臨時湊合的“八方來兵”,留下薩丫子一個人在譚府啃醬鴨。譚敏小心翼翼端過來一杯酒,說道:“仙童,這是杭州美酒‘中和堂’,你試試?”
薩丫子嚐了一口,皺眉道:“淡,不好喝。”
譚敏換上京城帶來的“光祿酒”,薩丫子嚐了一口,吧唧嘴巴道:“這個好喝,還有嗎?帶給大人喝。”
“仙童,大人是誰?”
“大人是童子,我是他仙童。”
“童子是殿下?”
“嗯,他們喊殿下。”
“此酒叫‘光祿酒’,京城帶來不多,還有兩壇。”
“醬鴨好吃,也要。”
“好,馬上讓人做。”
翌日午時,方臘義軍開始嘗試性攻城,放開西城、北城,集中攻打東城、南城。一群群破爛衣衫的“賊兵”喊著口號、扛著雲梯悶頭跑,雲梯上木頭的青綠樹葉還在,跑到城下豎起雲梯搭在城牆上,賊兵們就不管不顧往上爬,冇有一個賊兵認真仰頭往上看。本來緊張不已的守城官兵們被笨賊們逗樂了,那雲梯最上頭一端離城牆頭尚有四五米遠,爬得快的賊兵“啪唧、啪唧”往下掉,祝彪和石秀麵麵相覷,隨後不約而同跑向最高的望樓去觀察敵營。這是一名好將領的第一反應,對戰場變化的敏感性特彆強。
從高處望去,龐大的敵營估計開始準備午飯,裊裊炊煙隨風飄蕩,似乎帶有絲絲肉香。敵營中央以及西處營地除了有一些帳篷和少量人員偶爾走動外,幾乎冇有什麼其他動靜。眼見第一次攻城不了了之,破爛衣衫潰兵們亂鬨哄向營地跑,在營門前被一群持刀槍人員逼回去,幾個迴轉慢的,直接被人一刀砍死。於是,第二次攻城又鬧鬨哄開始了,冇人去關心雲梯長度,冇人去關注己方死了幾個人、敵方死了幾個人,也冇有人去現場督軍,若是翁一在現場,必定會罵一句“尼瑪的”,這種好笑場景比狗血劇還狗血。但祝彪和石秀不但冇有發笑,反而皺起眉頭擔心起局勢來。
“秀哥兒,你先盯一會兒,俺去譚府找仙童。”
“嗯,早點讓仙童報知九哥兒和幾個都統,特彆是馬隊石都統。”
“圍城打援是必定的,就是不知道方臘賊眾想釣的是哪條魚。”
祝彪匆匆趕到譚府,遍尋薩丫子不在。祝彪急了,直接闖進內院向譚敏問話,不料被譚敏告之,仙童一大早帶了美酒和醬鴨回蘇州去了!
下集:不知何人吞吾鉤(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