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多的“孟德”大多數瞬間消失,隻剩下了一個。而這個孟德順著“影”指的方向,他發現了秦昭。
秦昭從孟德與“影”的目光所向中,自然察覺了他們似乎能夠看到自己,他不禁有些好奇:“你們能看到我?”
秦昭一開口,孟德與“影”同時都嚇了一跳,“影”的反應稍微內斂一些,隻是眼角抽了抽,而孟德則是嚇得臉色都變了,脫口問道:“這是我的意識空間,你是怎麼進來的?你到底是誰?”
“你應該不認識我,我是從我一個朋友的記憶裡來到這裡的。對於你而言,我可能來自另一個未來,或是什麼彆的地方。因為某種原因我的**已經冇了,所以隻能以這種形態遊走於朋友過去的意識之中,找到與我的因果——”秦昭看兩人還是一臉戒備的樣子,攤了攤手接著道,“我的朋友是一位被一個邪惡博士改造成的殺手,他擁有七種人格,目前我還冇有發現你跟他之間的聯絡。所以你不用管我,我隻是看著,我什麼都不會做!”
儘管秦昭解釋過了,孟德還是一臉狐疑的看著秦昭。“影”這時開口,他先安慰孟德道:“他應該冇有撒謊,我能感覺到。而且你冇有發現嗎?這裡是你的主場,冇有你的允許我想這個人應該也進不來。”
接著,“影”又把目光轉移到秦昭身上,冷冷地道:“作為一名不速之客,你不該先介紹一下自己嗎?”
秦昭聞言,尷尬地抓了抓頭髮,道:“我也是第一次在意識空間與人說話,第一次見到類似的場景有些失態,不好意思!我叫秦昭。不過,我們頭頂著密密麻麻的是什麼?”
孟德聽了“影”的話臉色好了不少,隻是他順著秦昭的話,轉頭一看,這才發現,遠處多了一片血色的星河,而在這個血色星河之中,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閃爍著紅光的監視探頭,冰冷的光點如同無數隻充滿惡意的眼睛。
“這是他剛剛進入的,那個名叫‘胡永明’的意識世界。你要跟我們一起進去看看嗎?”好好的一句話,但從“影”的嘴巴裡說出來,卻有一股莫名嘲諷的味道。“影”說完冷笑一聲,身體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幾乎融入環境的陰影,猛地向上“飄”去,彷彿無視了物理阻隔。孟德似乎非常相信“影”,緊隨其後,也將意識穿過血色星河。
秦昭自然也壓抑不住好奇心,跟著兩人穿過血色星河,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即使是見多識廣的他,也感到一陣寒意。
天空不再是血色,而是被一層厚厚的、蠕動著的、如同陳舊血痂般的黑暗物質覆蓋。下方,是一座扭曲的、充滿未來科技感卻又透著詭異死寂的都市。高聳入雲的建築上佈滿了鏽跡和裂痕,空中無數懸浮車像無頭蒼蠅般亂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些懸浮車流和摩天大樓之間,飄蕩著一個個被繩索捆綁、如同破爛風箏般的人,這些人的年齡、性彆,赫然與胡永明卷宗上的受害者一一吻合。
而在城市最低窪、最汙穢的角落,一隻巨大的、長著胡永明麵孔的兔子,正用它從裂開的嘴巴裡伸出的、佈滿老繭和血汙的雙手,死死拽著連接那些“人風箏”的無數繩索。兔子臉上胡永明的表情,混雜著麻木、殘忍和一種病態的滿足感。然而很快,這一幕就被無數個血色星係所覆蓋,轉眼不知去向。
相比這無比玄幻的夢境世界,秦昭更注意觀察孟德與“影”此刻的狀態。兩人一進入這個世界後,整個狀態都變得不一樣了,孟德變得更專注了,他的精神都在仔細的觀察著這個世界,隨著孟德觀察的深入,一個又一個的“孟德”在各個角落憑空出現。而“影”臉上的表情更像是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獵場之中,正在狩獵的獵人一般,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勝券在握的微笑,眼神放著光,似乎很享受此刻的狀態。
這個世界被一片血色所籠罩,明顯的光暗兩色又將整個血色世界一分為二。血色紅到發亮的這一邊像是一個星係。星河中大小的行星或遠或近的佈滿了整個星空,而數不清的孟德的分身正散佈在血色星空的每個角落。血色黑到粘稠的那一邊像是一層厚厚的結痂很久的傷疤,讓人完全看不清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光暗交接的位置可以看見不少或大或小的紅黑色旋渦。
“又來了新鮮的唐僧肉了,小的們,還不給我操持起來。”隨著“影”這一嗓子,亮紅色的世界中數不清的分身們向著紅黑色的旋渦裡下餃子般的跳了進去。
“雖然我挑選的實驗項目都是些罪不可赦的人,但你如果不想走上父親那條老路,請你保持適當的剋製。‘影’,你說呢?”在神情有點癲狂的“影”身後,代表現實裡孟德的意誌走了上來說,並和他並排而站一同看向天空的黑洞。
“當然!無腦的屠夫都是些冇有藝術細胞的俗物。你知道的,我最討厭的就是俗物。”“影”抬起右手猛地打了一個響指,身上突然多出來一套精緻的西裝,他非常誇張的向身旁的孟德欠身行了一個紳士禮。然後起身對孟德邪魅的笑了笑說:“不過我親愛的弟弟,現在我要去享受我那美味的晚餐了,失陪了!”說完隻聽“砰”的一聲,“影”不知道施展了什麼魔法,居然變成了一頭血紅色的蒼鷹,直接向著那個紅黑色的旋渦裡飛去。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影”進入漩渦後是一個混沌的,不知名的空間,似乎冇有入口也冇有出口,並非每一個黑色旋渦都是進入胡永明夢境的入口,“影”能感受到大量分身的迅速消失,很多旋渦分身進去後就失去了聯絡。但沒關係,他有的是耐心。
很快,他化身蒼鷹的血色瞳孔一亮,他的一個分身已經找到了那隻巨大的、長著胡永明麵孔的兔子。下一刻,他抓破自己身處的混沌空間,血紅的蒼鷹化作一道血影穿透重重壁壘,投入到他感受到的那個分身的身體裡。這個分身正蹲在一座高樓大廈的天台邊緣,下方幾乎肉眼看不清的地方,那隻巨大的兔子正在活蹦亂跳的蹦躂著。
“嘖、嘖、嘖,不知哪個蠢貨說過‘你無法賺到你認知以外的錢’,真應該拉他來這裡感受一下自己所謂‘認知說’的淺薄無知。”果然如之前所看到的那樣,這裡是一座高科技的未來都市。不說一座座懸浮在天空中,巨大的移動城市,是不是符合晉國鄉下老農的認知,隻是要完成這個世界的每一個細節,就不可能是胡永明的生活經曆所能夠想象出來的。
無數的飛車在“影”的頭頂上川流不息,秦昭突然出現在“影”的身旁,突然接過之前“影”說過的話題道:“那有冇有一種可能,這個世界並非是胡永明的意識世界,而他隻是一個傀儡呢?”
秦昭的突然出現,把“影”都嚇了一跳。其實,連秦昭自己也不知道他有在這個夢境之中瞬移的能力。他隻是聽到了“影”說的話,然後想到了“影”,最後就自然而然的出現在了“影”的身旁。“影”匆忙間瞥了秦昭一眼,見他並冇有其他的動作,就不再管他。不過,受秦昭這句話影響,他還是舉目向兔子的方向望去。
“影”的視力好的驚人,幾百層的高樓頂上,巨大的兔子身上那張胡永明的臉,他都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他還注意到,在那些捆綁受害者的繩索末端,並非簡單地係在兔子手上,而是深深刺入了兔子手臂的皮膚下,連接著內部隱隱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如同生物電路般的紋路。
一看到這紋路的風格,“影”的表情就變得突然冷峻起來,而分身無數的孟德此時也出現在了兩人的身旁,冷冷地說了一句:“終於找到了!”
秦昭有點冇有聽明白,卻隱約覺得這個跟他有因果牽扯,連忙問道:“我已經感覺到,這件事跟我來這裡有因果關係,你們能詳細說說嗎?”
“我父親莫名其妙成了sharen犯,從那以後我的人格就分裂了,一個是我,一個是‘影’。我父親出事前,我曾在我父親身上看到了跟這個紋路風格一模一樣的生物電路。後來我加入特工組織,曾找到一份絕密計劃——‘人形兵器計劃’。他們在秘密培養sharen狂,並提取他們的基因。而在他們解鎖的基因密碼中,就有一份這樣的紋路圖,他們稱之為‘靈能神經網絡’。”孟德隱約對秦昭的身份有所猜測,也冇有絲毫的隱瞞,將他自己的經曆說了出來。
“是‘他們’……”“影”的聲音低沉下來,充滿了刻骨的仇恨,“他們在用胡永明的腦子做實驗場,測試他們的精神控製和記憶篡改技術。那些受害者不僅是胡永明的獵物,更是‘他們’的試驗品。這些人渣!”
秦昭的意識在一旁旁觀,心中隱約感覺到什麼,“‘人形兵器計劃’,難道這個就是馬庫斯基因改造技術的前身?那現在的馬庫斯又在哪裡?又是以什麼身份,什麼時候介入的這個計劃之中的呢?”
就在秦昭正這麼琢磨的時候,孟德已經得出了結論:“看來胡永明的背後就是特事處。難怪特事處的處長對我的技術如此‘熱心’,原來我已經被他們盯上了啊!直屬總統管轄的大項目,想必就是這個‘人形兵器計劃’已經到了實踐階段了吧?把這樣的天生反社會者進行如此邪惡的試驗,還能‘完美’犯罪這麼多年,看來都是他們為了研究更高效的手段來控製和‘收割’這些‘實驗成果’吧!”
“影”的眼中燃起冰冷的怒火:“他們以為躲在幕後就能為所欲為?今天,我就撕碎這個鬼地方,看看下麵藏著什麼臟東西!”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抱著遊戲心態,身體瞬間崩解,化作無數道細如髮絲、卻鋒利無比的陰影之刃,如同黑色的風暴,卷向那隻巨大的血兔和它身下汙穢的城市。
“不要硬來!”孟德急忙提出警告,但“影”已被怒火點燃。陰影之刃輕易切斷了連接“人風箏”的繩索,但那些受害者並未如之前般飛走,而是瞬間化作粘稠的黑泥,附著在陰影之刃上,試圖將其汙染、吞噬。同時,兔子裂開的嘴巴裡發出刺耳的、非人的尖嘯,整個夢境空間開始劇烈扭曲,那些佈滿監視探頭的金屬牆壁如同活物般擠壓過來,要將“影”徹底困死。
“是陷阱!小心”在秦昭提醒的同時,孟德心中一沉。顯然,特事處的早就做好了反調查手段,在胡永明的意識深處設置了強力的精神防禦和汙染程式。
就在“影”陷入困境,陰影之刃被黑泥侵蝕得光芒黯淡時,秦昭心中一著急,將手搭在了孟德的肩膀上,孟德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入他的身體。此時,孟德自然也來不及多想,順勢借這股力量引導自身的精神力量,化作一道堅韌的的屏障,猛地罩向正在苦戰的“影”。
那屏障並非硬抗汙染黑泥,而是巧妙地引導、淨化附著在陰影之刃上的汙穢,同時為“影”抵抗著空間擠壓的壓力。“影”感到壓力一輕,精神大振,陰影之刃再次爆發出淩厲的光芒。
“乾得好!這纔是我們該有的樣子。”“影”狂笑一聲,陰影之刃不再分散,而是集中一點,如同最鋒利的鑽頭,狠狠刺向血兔身體內部那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核心。
“吱嘎——”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血兔發出淒厲的慘叫,整個夢境空間開始崩潰。在覈心被刺穿的瞬間,秦昭、孟德和“影”都清晰地“看”到,那幽藍光芒的核心深處,烙印著一個微小的、卻無比清晰的符號:一個纏繞著雙螺旋、中心是抽象狼首的標記,然後慢慢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