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猛地站了起來,眼中燃燒著毀滅一切的瘋狂火焰,對著下方噤若寒蟬的“影牙”和深淵核心成員嘶吼道:“他們以為我是瘋子?不!我是先知!是註定引領人類躍升的‘神’!既然這些愚昧的舊人類拒絕昇華,執意要擁抱他們肮臟、脆弱的軀體和腐朽的文明——”
他的手指狠狠指向螢幕上那宏偉的尼比魯方舟結構圖,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那就讓他們這個,和他們賴以苟延殘喘的‘希望’相比,我的新人類計劃纔是真正的救贖,人類從此步入新的階段!我建的這座方舟,取名尼比魯方舟就是有著救世的意味,卻被這些俗人霸占。晉國的總統?哼!他懂技術嗎?他瞭解這尼比魯方舟的每一處關鍵的設計嗎?他知道那個直徑2公裡的球形噬嗑合金反應爐,懸浮在城市底部,裡麵燃燒的是氦-3等離子體嗎?他知道該裝置的核聚變等級,以及外壁顯示屏上實時跳動的6.2億攝氏度的溫度指數嗎?他還記得那反應堆控製檯上,我們親手刻上的誓詞‘Forthegreatergood’嗎?”
“他估計都不記得了,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座城市,原本就是我打算給新人類誕生提供的溫床,纔會建在地下,纔會不斷地抽取地熱以提供能量。既然它所能提供的能量不夠了,那為我的新紀元殉葬吧!‘冥府之門’計劃,最終階段——啟動!”馬庫斯的聲音帶著一種末日審判般的冷酷,“目標:獻祭整個尼比魯方舟。調動尼比魯方舟我們所有的信徒和特工,啟動尼比魯方舟最底層的‘核心實驗室’,準備利用地熱井破壞地殼結構製造人工火山,再使我們‘可愛’的聚變堆過載形成鏈式反應,製造一場史無前例的全球效能量風暴!乾擾甚至摧毀‘燭龍’網絡和‘崑崙天闕’!讓毀滅者-C的撞擊,成為舊人類文明最後的絕響!”
“讓深淵的烈焰,從這艘钜艦的殘骸中升起!那將是我——馬庫斯,為新紀元點燃的最盛大的禮炮!哈!哈!哈!”狂笑聲中,馬庫斯按下了控製檯上一個從未啟用過的、被重重符文和血色光芒包裹的按鈕。
……
“天工”基地深處,絕密機庫。
代號“離火之心”的飛船靜靜停泊在發射架上。它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戰艦,更像一枚流線型的、覆蓋著厚重裝甲的金屬長矛,尾部引擎閃爍著幽藍的冷光。秦昭身著特製的抗荷飛行服,正進行著最後的起飛前檢查。他的動作沉穩、精確,眼神卻深邃如淵,彷彿穿透了厚重的金屬艙壁,凝視著那逼近的死神。
機庫側門滑開,蘇璃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焦急和難以置信:“終於找到你了!秦昭,你怎麼一個人躲在在這裡?我從扮演你的林墨嘴中套了半天的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嘴皮子都說乾了,才從他的口裡得知你最近一直都呆在這裡。你想乾嘛?”
蘇璃見秦昭看著自己動了動嘴皮子卻冇說話,不由得先說正事:“算了!先說正事。‘燭龍’效能雖然恢複,但最新的‘盤古之心’終極推演結果出來了。你看看!”她將一份數據板遞到秦昭麵前,尾音帶著一絲顫抖,“即使‘燭龍’完美運作,持續燒蝕到最後一刻。但毀滅者-C擦過地球、僅造成區域性災難的概率,也隻有13.74%。而部分撞擊核心區域,引發全球性生態災難的概率,這個高達56.31%。我感覺這個程度的災難對於人類而言,還是不可接受啊!不如我們啟動——”
“啟動最後的近地動能攔截——‘金烏’和‘斷嶽’係統,必鬚髮揮作用,而且需要一場足夠分量的‘撞擊’來補上那最後的、決定生死的角度偏差。”秦昭平靜地接過了她的話,目光掃過數據板上那刺眼的概率數字,冇有絲毫意外,“這個我預料到了。彆忘了,我可是掐指會算的玄學家!”說到這裡,秦昭還故意略顯輕鬆地衝著蘇璃笑了笑。
蘇璃看著秦昭如此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再加上秦昭此時一身飛行服,以及這段時間都呆在這裡,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攫住了她:“難道你早就知道最後還是得近地攔截,那你這些天的封閉式特訓,以及你給這艘飛船加裝的那些東西,難道你想——”她指向“離火之心”飛船腹部明顯加厚、結構異常的區域,那裡裝載的不是常規燃料,而是顧硯舟團隊秘密研發的、代號“噬嗑”的、密度驚人的高能晶體baozha物陣列,“你想乾什麼!難道你想用自己去撞它?”
秦昭冇有直接回答,隻是輕輕拍了拍飛船冰冷的裝甲,如同撫摸一位老友。“蘇璃,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師父替我算命的事嗎?”
蘇璃一愣,點了點頭。蘇璃聽秦昭說過那段往事,秦昭的恩師,似乎是崑崙山之中一位神秘而強大的卜算者。
“他一生窺探天機,最終卻因想強行替我逆天改命而遭反噬,油儘燈枯。”秦昭的聲音帶著一種穿越時光的沉重,“在他臨終前,他告訴我,我的命格裡有一道‘焚如’死劫,避無可避,與星辰隕落相連。強逆天意,隻會招致更大的災禍。”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他抬起頭,目光穿透機庫穹頂,彷彿看到了那顆越來越近的毀滅星辰:“這些年,我起卦無數,卦象皆同。此劫,應在此星。它避不開,也不能避。若強行規避,地球或將承受更慘烈的撞擊,億萬生靈塗炭。唯有以身入劫,以命為引,或許能在這絕境中,為更多的人搏出一線生機。”
他看向蘇璃,眼中是看透生死後的澄澈與決絕:“所以,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應劫。用師父未能完成的‘逆命’,用我這條命,去點燃那‘焚如’之火,焚掉這顆死星。蘇璃,這是計算中,唯一能將那56.31%的撞擊概率,徹底抹除的方法。”
蘇璃的眼淚瞬間湧出,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的勸阻、所有的科學分析,在秦昭這平靜的“天命”與“職責”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她終於明白,他這些天帶領“金烏”飛行中隊進行的所謂“封閉式特訓”,不僅僅是為了訓練隊員,更是為了熟悉這條通往死亡的航路,確保自己能精準地撞上那個點。
“不是還有地麵攔截中隊嗎?他們可以和你一起攻擊毀滅者C——”蘇璃的聲音哽咽道。
“作為一名科學家,你告訴過我,麵對科學的實踐和數據一定要真實。以小行星的速度,單純的撞擊根本起不到多大的效果,更何況是遠程射擊。而且就算裝載高能噬嗑晶體引爆裝置,我的引爆點也必須在小行星的質心延長線上,利用baozha衝擊波製造持續推力纔有可能成功。”秦昭搖頭,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而他們的任務,是攔截突破‘燭龍’燒蝕區的、可能飛向人口密集區的碎片。我的路隻能一個人走。林墨會替我穩住後方。至於星炆,替我謝謝顧教授夫婦,也替我道個彆。”
他最後看了一眼淚流滿麵的蘇璃,轉身,步伐堅定地走向“離火之心”的艙門。背影挺拔,如同即將刺破蒼穹的利劍。
“秦昭!”蘇璃在他身後嘶聲喊道,“活著回來!答應我!”
秦昭的腳步頓了一下,冇有回頭,隻是抬起手,輕輕揮了揮。艙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將他的身影與外麵的一切隔絕。
與此同時,尼比魯方舟核心-“深淵熔爐”。
馬庫斯站在巨大的控製檯前,無視著腳下越來越劇烈的震動和四周傳來的、越來越近的baozha與崩塌聲。他麵前的主螢幕上,顯示著“深淵之種”——那個直徑兩公裡的、懸浮於城市底部的巨大球形噬嗑合金反應爐。爐壁上跳動的溫度讀數已經變成了瘋狂的亂碼,象征著內部被強行撕裂磁約束的氦-3等離子體正在失控暴走。
“主人,地殼應力已達臨界點,‘冥府之門’地熱抽取陣列過載。預計三分鐘後,方舟下方地幔柱將被徹底引爆!整個方舟將墜入熔岩之海!”麵對即將發生的可怖場麵,就算隻是想象一下,“影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核心約束場崩潰率98%,‘深淵之種’將在120秒後達到能量釋放臨界點!baozha當量無法估量!”另一名工程師絕望地報告。
馬庫斯臉上卻冇有任何恐懼,隻有一種近乎宗教狂熱的、殉道般的滿足與瘋狂。他張開雙臂,如同擁抱即將到來的毀滅:“聽到了嗎?舊人類垂死的哀鳴!看到了嗎?新紀元誕生的曙光!這艘‘方舟’,這座‘地下城’,不過是舊時代的殘骸。晉國的蠢貨以為霸占了它。不,它隻是我準備的最盛大的祭壇!”
他猛地指向螢幕上那正在瘋狂過載的“深淵之種”:“Forthegreatergood?不!是為了‘唯一’的‘Good’——我的新紀元。讓這地核的怒火,讓這恒星般的光輝,將舊世界的一切汙穢,連同寄生在我尼比魯方舟內的所有‘失敗品’都徹底淨化!讓這毀滅的烈焰,成為新人類種族在宇宙中啼哭的第一聲禮讚!”
他眼中閃爍著偏執的光芒:“秦昭以為他在拯救?愚蠢!他隻是在為我的新紀元掃清最後的障礙。當舊人類文明在撞擊和我們的‘禮炮’聲中灰飛煙滅後,當塵埃落定之時,從這淨化之火中走出的,必將是我篩選的、最完美的‘種子’。他們是嶄新的新人類,他們將在這純淨的世界上,建立屬於‘深淵’——不,屬於‘昇華者’的永恒國度!”
“倒計時!30秒!”“影牙”的聲音嘶啞。
馬庫斯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這末日的氣息吸入肺腑,他按下了最終確認鍵,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以深淵之名,以新紀元之名,獻祭開始!”
“轟!隆!隆——”首先爆發的並非“深淵之種”,而是方舟之下,被強行過載抽取的地熱能量,如同憤怒的巨龍,瞬間撕裂了脆弱的地殼。熾熱無比的岩漿洪流,伴隨著毀滅性的衝擊波,從無數被炸開的地裂中噴湧而出。尼比魯方舟巨大的鋼鐵結構如同紙糊的玩具般扭曲、斷裂。繁華的街區、宏偉的建築在熔岩與衝擊波中瞬間汽化。無數生命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了灰燼。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緊接著,那懸浮在煉獄之上的“深淵之種”,終於到達了極限。束縛著數億度等離子體的磁約束場如同肥皂泡般徹底破滅。
“嗡——”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比恒星核心更耀眼的幽藍色光柱,瞬間貫穿了正在崩塌的方舟殘骸,直衝雲霄。它所過之處,一切物質都被瞬間等離子化。恐怖的能量風暴如同宇宙巨獸的咆哮,以光速向四周擴散,橫掃向地月空間。
整個尼比魯方舟,劇烈地震動起來。刺耳的、代表自毀程式的、從未響起過的最高級彆警報,瞬間撕裂了尼比魯方舟內部所有的寧靜。無數生活在其中的“貴族”和工作人員,驚恐地發現通道被封鎖,生命維持係統被切斷,核心區域傳來令人心悸的能量尖嘯。這其中有不少就是被他們所信奉的“神”,親手推入了地獄熔爐。
真正的瘋狂,終極的獻祭,開始了。
馬庫斯要用整座方舟和其上數十萬,甚至更多的生命作為燃料,點燃一場足以扭曲戰局、將人類最後希望也一同拖入深淵的毀滅風暴。
蒼穹之上,秦昭駕駛的“離火之心”,如同一顆逆行的流星,引擎噴射出決絕的尾焰,義無反顧地迎向那顆越來越龐大、越來越猙獰的毀滅者-C。他的目標,是經過無數次推演計算出的、能最大限度利用baozha衝擊波改變其角度的、最後的撞擊點——一個生還概率為零的點。
蒼穹之下,尼比魯方舟的殘骸在熔岩與幽藍死光中沉淪、湮滅,象征著馬庫斯舊世根基的徹底毀滅,也宣告著他所期待的、以億萬人生命為祭品的“新紀元”誕生禮炮的轟然炸響。
兩股毀滅性的力量,一股源於人性最崇高的犧牲,一股源於人性最扭曲的瘋狂,在同一片星空下,以截然不同的方式,投下了各自孤注一擲的終極賭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