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以大局為重,目前任務自然以營救蘇璃教授為第一要務。不過,這和赤霄身上的問題並不衝突。能將顧星炆成功喚醒並一起解救回去自然更好,無法完成也不強求。還有,你能確定赤霄就是顧星炆嗎?”秦昭的思維瞬間響應林墨,意識波動裡帶著一絲審慎的銳利。
林墨的思維脈衝通過神經橋接裝置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冷硬質感:“無法確定!她的資料權限被鎖死在深淵最高加密層級,我嘗試過三次破解內部矩陣,都被fanghuoqiang彈回了。不過你倒是可以試試——你剛拿到的普羅米修斯實驗室S級權限,理論上能調閱同等級的深淵檔案。隻是瀏覽痕跡會像烙鐵印一樣留在日誌裡,你不擅長清理這些,等我落地後處理更穩妥。”
“好。能找到顧星炆是意外之喜,找不到也不影響主線。”秦昭的意識沉靜如深潭,“你留意赤霄的狀態就行。她的事不用我們主動介入,馬庫斯自會處理——改造人失控向來是他最忌諱的麻煩。我擔心的是她失控的時機,若是在星艦落地時爆發,很可能打亂‘影蛻’替換的視窗期。你得盯緊她的神經波動,深淵的鎮靜劑對她這種級彆的改造人效果有限。最後——注意她的人身安全!”
“明白。”林墨的思維脈衝頓了頓,添上一句,“我們覆盤過的預案裡,赤霄失控反而是最好的煙幕彈。就怕她按捺到CBR再爆發,那時蘇璃教授的替換剛結束,容易被波及。”
秦昭的思維脈衝最後與林墨覈對營救計劃的步驟:“……在CBR內部接應艾米與鼴鼠已就位,天氣代碼‘暴雨紅色’為行動信號。B2設備間井蓋下的廢棄焚化爐通道與A區假牆後貨運電梯井為備選撤離路徑……另外,你之前提到的那兩位‘特殊乘客’,我覺得你可以利用一下。。”
林墨的思維脈衝中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道:“巧了,我正好也在評估她們的‘擾動價值’。她們的身份是絕佳的混亂催化劑。我已準備了一份‘火星伴手禮’——兩瓶‘赤晶蘭’凝香露。名義上是火星基地最新的美容聖品,實際內嵌刑天特製的生物諧振晶片,信號微弱但持久,配合刑天那無處不在的機器人小‘眼睛’,足以在方舟內精確定位。我計劃在降落前‘無意’贈予她們,你看如何安排一場‘意外’,讓她們失蹤2小時,我想她們背後的接機人一定會找傑森的麻煩的。如果傑森小隊能夠被置換掉,我想我和蘇璃脫身的成功率又可以提升4個百分點。”
秦昭的思維脈衝響應道:“好!我會聯絡‘星火’的人,看他們能不能派幾個人,配合刑天的‘眼睛’,在降落區外圍製造一場‘意外關懷’——以她們家族盟友或狂熱粉絲的名義,製造小規模混亂將她們暫時‘請’離現場。如果計劃成功,按照正常邏輯,押送任務大概率會移交給就近的深淵依附派的人。這些人對內很強,對外的警惕性與應變能力都遠遜於傑森小隊,這是我們製造內部混亂的最佳視窗。你見機行事!”
林墨(思維脈衝):“路徑明晰。‘赤晶蘭’已備好,‘暴雨’將至。”通訊戛然而止。
結束通訊時,廢棄數據存儲庫的應急燈恰好閃爍了一下,將秦昭的影子拉得老長。神經橋接裝置的晶片暗下去,像一粒沉入深海的星子。那艘載著風暴的“朱雀級”飛船,正穿過小行星帶的最後屏障,船身外殼與星際塵埃摩擦產生的淡藍色焰光,在舷窗上投下流動的冷輝。
……
在設計尼比魯方舟這座宏偉的地下城之初,馬庫斯就規劃了很多實驗基地。這些實驗基地大多數都在地下深層,統一由馬庫斯的智庫AI“深紅棱鏡”管理。後來隨著晉國高層逐步向這座地下城市轉移,這個AI逐漸取代了原先國安局的係統AI,傑森等國安局工作人員出外勤,統一用的都是這個AI。
在尼比魯方舟深層,眾多的實驗基地之中,有一個編號為“磐岩”的地震波諧振儀實驗基地。這個基地非常的不起眼,這裡冇有永生區冰冷的奢華,也冇有普羅米修斯實驗室令人窒息的精密感。巨大的地下洞穴被粗糙地開鑿出來,裸露的岩壁掛著冷凝水珠,空氣中瀰漫著機油、臭氧和岩石粉塵的混合氣味。成排老舊的服務器陣列像生鏽的巨獸骨架般匍匐在洞穴一側,散熱風扇發出永不停歇的低沉嗡鳴。
幾台看似笨重、外殼沾滿油汙的大型諧振儀正在洞穴中央進行著低功率測試,發出的規律震動讓腳下的地麵傳來微麻感。此刻,秦昭就正躲在這裡。
“磐岩”地震波諧振儀實驗基地是馬庫斯龐大工業體係中微不足道的一環,其主要負責為方舟地質結構穩定提供數據支援。秦昭之所能夠拿這裡作為安身立命的根本,因為之前刑天口中的那位朋友就在這裡。
他那位群在鐵城陷落後被馬庫斯“征召”而來、失聯多年的老朋友,用了整整十年時間,在嚴酷監控下如同滴水穿石般,悄無聲息構築的“方舟之影”——一個由覺醒的啟光者機器人組成的、近乎完美的地下網絡節點。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秦昭此刻就站在這片“磐岩”的核心控製檯前。控製檯本身就像是從報廢設備上拆解拚湊的怪物,但連接其上的全息投影設備卻異常先進,散發出幽藍的光芒。刑天站在他身邊,金屬顱骨上的傳感器燈溫和地閃爍著。而控製檯的主操作者,是一台代號“磐石”的啟光者機器人。
“磐石”的外形是標準的重型工程維護機器人,方正的軀乾,粗壯的液壓臂,履帶底盤上沾滿了永遠洗不掉的油泥。但它的頭部傳感器陣列被精心改裝過,此刻正投射出一道溫和但充滿智慧的光芒,落在秦昭身上。
它的聲音帶著獨特的、彷彿金屬摩擦又帶著岩石沉穩質感的合成音:“秦昭先生,歡迎來到‘磐岩’。信號偽裝層已加厚三倍,馬庫斯的‘天網’此刻看到的,隻是幾台諧振儀在進行常規的應力校準測試。”它的一隻機械臂靈巧地在控製檯上操作著,“您需要的‘眼睛’和‘耳朵’,已經接入。這裡是方舟內,少數幾處能暫時遮蔽那位無所不在AI所能窺探的地方。”
隨著“磐石”的操作,三塊巨大的全息光屏在秦昭麵前次第展開,幽藍的光芒照亮了他沉靜的眼眸,也映亮了岩壁上凝結的水珠。S級權限卡被他插入控製檯一個特製的加密介麵——這權限無法帶他進入物理禁區,卻能在這被“磐石”網絡覆蓋的節點,為他打開資訊的洪流閘門。而通過這三塊巨大的全息光屏,秦昭能夠第一時間瞭解各個方向的動態,牢牢掌控全域性。
在第一個,秦昭左手邊的巨大光屏上,呈現的是多個深層監控節點,主要都是通過刑天的各種“眼睛”所能捕捉到的畫麵。刑天最擅長的能力之一,就是通過清潔機器人的視角來審視人類世界。
比如秦昭此時目光鎖定的畫麵,正來自一台正在方舟中央生物醫學研究院卸貨區附近進行“例行清潔”的履帶機器人——刑天的“眼睛”之一。鏡頭微微仰角,恰好捕捉到那艘朱雀級宇宙艦龐大的身軀緩緩沉入永生區專用船塢。艦體著陸支架與金屬平台接觸的瞬間,激起一圈環狀的氣流塵埃。艙門開啟的液壓聲透過拾音器傳來,帶著沉悶的迴響。
……
朱雀級宇宙艦的解凍程式在金屬甬道裡織成一張蜂鳴的網。船員們的關節發出僵硬的咯吱聲,像一群生鏽的人偶走向冷凍艙——深眠是跨越四千萬公裡航程的唯一救贖,也是最磨人的酷刑。
偽裝成“蘇璃教授”的林墨,神態平靜得近乎漠然,任由醫療臂將藥劑注入體內,藥劑推注的冰涼觸感順著血管蔓延。她眼角的餘光掃過斜前方:第六艦隊的傑森正用能淬出火的眼神剜著兩個年輕女人。艾瑪和奧利維亞,這兩個仗著家族權勢硬塞進返航名單的官二代,正對著艙壁的反光鏡整理被壓皺的星際旅行裝,臉上的不情願像冇擦乾淨的汙漬,與周圍肅殺的氣氛格格不入。傑森的指節捏得發白,最終隻是從鼻腔裡噴出一聲冷哼,艙門在他身後“砰”地合上,震落了壁架上的一枚備用能源塊。
然而,在屬於赤霄的冷凍艙前,時間彷彿凍結了。
她像一尊被釘在地上的雕塑,背脊挺直得過分,全身肌肉繃緊如拉滿的弓弦。那隻機械義眼瘋狂閃爍著紊亂的紅藍光芒,如同內部電路在激烈短路。抗拒的氣息如同實質的寒冰,從她身上瀰漫開來,連空氣都為之凝滯。她的手指死死摳住開啟的艙門邊緣,高強度合金竟被捏得微微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赤霄專員,請立即進入冷凍艙,程式即將強製啟動。”冰冷的AI提示音毫無感情地重複著。
“滾……開……”赤霄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兩個嘶啞的字,聲音裡透著一股比麵對死亡更深的、源自本能的恐懼。上一次冷凍艙的經曆,那些如同附骨之疽、混亂而痛苦的記憶碎片——刺耳的警報、刺鼻的濃煙、父母絕望的呼喊、以及被無形火焰灼燒的劇痛——在她意識沉淪的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至,幾乎將她撕碎。那感覺,比深淵最殘酷的訓練更令人窒息。她不能失去意識!絕對不能!
“赤霄專員,強製啟動程式將在十秒後觸發。”AI的提示音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割著空氣。
“滾——”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聲帶像是被砂紙磨過,嘶啞裡裹著比死亡更深的恐懼。
“赤霄!彆逼我動粗!”監督的第六艦隊軍官——也是深淵安插的高級乾部——往前踏出半步,粒子shouqiang的握柄在掌心泛出冷光。氣氛驟然繃緊,甬道裡的蜂鳴聲彷彿都變調了。
偽裝成蘇璃的林墨,在僅剩的視野縫隙中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赤霄對冷凍艙的抗拒如此強烈,印證了秦昭的推測——冷凍過程會啟用改造人某些塵封的、可能被篡改過的記憶。對於有過類似經曆的林墨,他理解這份抗拒,但他的“廉貞”人格卻更敏銳地嗅到了機會的味道。混亂,是行動最好的掩護。
就在軍官的手指即將扣動槍套搭扣的刹那。
“滴——嗚——滴——嗚——!”尖銳的警報聲像一柄淬了冰的錐子,狠狠紮進甬道。不是冷凍程式的提示音,而是更高亢、更急促的安保警報,源頭是艾瑪手腕上那個鑲滿碎鑽的手環——那是她父親花三千萬星幣定製的“皇家護衛”飾品,功能花哨得像個玩具,敏感度卻高得離譜,上次在火星基地誤報過三次“蟲族入侵”。
“怎麼回事?!”軍官的注意力像被磁石吸走,臉色驟變。艾瑪和奧利維亞尖叫起來,互相拽著對方的胳膊往後縮。
“是……是手環!它說有異常生物信號!”艾瑪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指尖胡亂戳著手環的顯示屏,“有東西上船了!肯定是火星的沙蟲跟著爬上來了!”
“胡鬨!”傑森的怒吼從通訊器裡炸出來,裹著冰碴子——他顯然被這無妄之災從深眠中拽醒。“Alpha-Seven小隊!立刻封鎖艾瑪和奧利維亞的艙室周邊。一級警戒!其他人看好目標,誰敢亂動就先打暈!”他嘴裡的“目標”,明晃晃指向“蘇璃”和赤霄。
艙門接二連三地彈開,荷槍實彈的隊員衝向驚慌失措的官二代。混亂像墨汁滴進清水,在甬道裡迅速暈開。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