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冥王星號”列車即將到站,秦昭夢境中的影像也扭曲成數據流,露出背後的真實場景——列車的量子核心艙內,三名深淵特工正在操作“潘多拉神經儀”,他們的袖口繡著晉國國安局與深淵組織的雙重紋章。
“原來如此!”秦昭等了一會,才裝作剛做了一場大夢一般,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後,從夢中醒來。此時的“冥王星號”正在通過地下城的上方,秦昭透過懸浮艇的落地窗,尼比魯方舟的全景在液態金屬霧中緩緩展開。這座地下城市如一座倒置的金字塔,秦昭將眼前的城市,與自己之前九鼎會提供的陳博士的相關資料,以及從林墨那裡打聽來的一些情況,一一對應。這十二層功能區,由上而下分彆為:
永生區(1-4區):仿白宮建築群漂浮在人工湖上方,鐳射防護罩倒映著湖底的噬嗑礦脈,每棟彆墅都配備獨立量子農場,種植著用意識波頻催熟的“永生作物”。
精英區(5-8區):透明培養艙如蜂巢排列,每個艙體標註著“新人類2.0”的編號與基因來源,據說這裡麵不乏世界各地的精英,楚國九部的幾位工程師的基因也在其中。
能源區(9-12區):地脈中的噬嗑礦脈被切割成量子晶格,數以萬計的克隆勞工被神經鏈綁定在采礦機甲上,他們的後頸晶片閃爍著噬嗑卦紋,與秦昭在鐵城見過的“意識電池”如出一轍。
此時列車在地下五百米驟停,青銅門上的共濟會徽章突然滲出液態金屬,化作十二道噬嗑卦紋。當量子掃描場籠罩全身時,韋萊斯的虹膜鑰匙通過青禾的孢子網絡遠程投射——浸泡在福爾馬林中的眼球在鐵城基地迸發幽光,青禾的孢子霧在皮膚表麵織出臨時偽裝——那些奈米菌絲正模擬陳博士的DNA螺旋頻率。
“歡迎回家,陳博士。”機械音從地板滲出,磁流地磚自動將他推向貴賓通道。當秦昭路過α-12區觀景窗時,一名克隆勞工突然撲向玻璃,他的眼球已被改造成礦脈掃描儀,聲帶因長期高溫作業熔成肉瘤,隻能用血跡在玻璃上劃出“救”字。
“陳博士,請戴上這個。”懸浮艇乘務員遞來一枚鑲嵌噬嗑卦紋的水晶胸針,“這是α-7區的準入標識,您的虹膜已同步至中樞係統。”
胸針接觸皮膚的瞬間,秦昭的司南佩在袖中發燙——水晶內部封存著一縷人類頭髮,他突然想起馬庫斯在法庭上展示的“意識矩陣”計劃,掌心微微沁汗。
秦昭隨著人群走出“冥王星號”車廂,腳下磁流地板自動將乘客送往不同出口。他的虹膜在量子掃描儀前閃過,司南佩在袖中微微震顫——青禾的孢子偽裝正與方舟的噬嗑礦脈共振對抗。
“陳修民博士,第三科研組,歡迎迴歸尼比魯方舟。”機械音冰冷地播報,天花板降下消毒鐳射,將他白大褂上的冰渣蒸發成紫色霧氣。秦昭餘光瞥見幾名深淵特工隱在人群後,他們的機械義眼正以114.1赫茲的頻率掃描每一位乘客的腦波。
進入α-3交通樞紐層時,秦昭被推上一輛水滴形懸浮通勤艙。艙內全息屏滾動播放“方舟公民守則”,角落蜷縮著幾名克隆勞工——他們的後頸晶片被焊入噬嗑卦紋,正機械地吞嚥灰色營養膠。秦昭的座位扶手彈出神經介麵,強製同步乘客的腦波數據以“優化通勤體驗”。他模仿陳博士的習慣,將手指按在“拒絕”按鈕上,低聲抱怨:“每次同步都頭疼……還是老式操作適合我。”
通勤艙掠過α-1永生區時,珍珠白的液態金屬霧從艙頂瀉下。霧中浮現出仿白宮彆墅群的虛影,貴婦們戴著意識水晶項鍊在人工湖畔散步,湖麵倒映的卻不是她們的容顏,而是虛境準入券的倒計時——71小時。秦昭的司南佩突然發燙,他低頭掩飾表情,發現佩中的青銅爻片正與湖底的噬嗑礦脈共鳴。
通勤艙停在第三科研組塔樓前,一位體態勻稱的美女早已在艙前等待。等秦昭出來後,女子就將秦昭引導至一座黑色晶體外裝的建築前。秦昭發現這裡與世界上大多數地方,有一個明顯的區彆,那就是這個城市幾乎很少用到機器人。因為機器人的盛行,大部分城市裡的服務業中都充斥著大量的機器人,正常來說,像是引路這種不重要的工作,一般都是由機器人來完成。
秦昭走進大廳,地板上鐫刻著晉國總統的那句名言:“噬嗑礦脈即文明血脈。”全息投影中,南極科考站的“拆除任務”正被包裝成“能源優化工程”直播展示。
關於陳博士在晉國的生活情況,九鼎會專門製作了一個視頻來仿拍。他們雖然不知道尼比魯方舟裡麵的城市結構、建築外觀、工作的同仁到底都有些誰等資訊,但都在視頻中用了類似的建築和人員進行替代拍攝。所以,這個建築秦昭不熟悉,可一進入裡麵他可就太熟悉了。
當他熟門熟路的來到了族長辦公室,就聽見對方直接開口道:“陳博士,請簡述任務成果。”他用手敲了敲桌麵,背後的量子屏顯示著秦昭偽造的拆除日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秦昭推了推眼鏡,用陳博士特有的遲疑語調道:“共拆除三個監控站,但NH-2000艙室的數據核心……”他故意停頓,袖中司南佩滲出冷汗模擬的孢子液,“被莎琳組長帶入了冰縫,未能回收。”
組長瞳孔驟然收縮,不過隻是一個瞬間就恢複自然,他擺出遺憾的表情道:“我們會追授莎琳‘方舟衛士’勳章。您先去α-7區療養吧,總統府的茶會還邀請了你們這次去南極的科考隊慶功。你休息好了,晚上7點前,記得趕過去赴宴!”
秦昭搭乘透明管道電梯升向α-7區。電梯外,倒置金字塔的每一層都以顏色區分階級——血紅的能源區裡,克隆勞工像蝙蝠般吊在礦脈機甲上;鈷藍的精英區中,“新人類2.0”胚胎在培養艙內吞吐數據流。
電梯突然在α-5緩衝區停滯,警報響起:“檢測到未授權意識波動。”一群深淵特工破門而入,為首的男子袖口繡著銜尾蛇與晉國國徽雙重紋章。
“是你!”秦昭一眼就認出為首之人,曾是這次他們這次南極科考隊中的一名隊員,冇想到居然是深淵的特工。如果是秦昭本人,他自然不會如此驚訝,但他此刻代入的事陳博士的身份,自然會露出如此驚訝的神情。
“陳博士,借一步說話。”男子將秦昭逼至角落,機械義眼掃描秦昭喉結抖動的頻率,“莎琳死前——真的冇留下密鑰?”
“注意你喉結抖動的頻率!”耳麥中突然傳出林墨的聲音,“這是深淵特工觀察對麵的人是否存在偽裝的基本操作。”
秦昭上次得到離九的提醒,讓他找一個擅長對付深淵組織的人,林墨自然是他的第一選擇。在那個時候,秦昭為自己扮演陳博士量身打造了一套裝備。其中陳博士經常戴的眼鏡上麵,就被安裝了隱藏攝像頭。而他的耳廓靠近耳洞的地方,也貼上了透明的耳麥貼。不僅方便林墨可以隨時遠程看到他所看到的景象,出了任何問題也能第一時間通知自己。
當然,林墨在太空的作息時間不一定跟在地球上的秦昭能夠保持一致。這一次,也是秦昭運氣好,林墨剛纔睡眠中醒來就看到了電梯中的這一幕。
“還記得當時我讓你模仿陳修民說話時喉結是如此震顫的嗎?記住那個頻率,現在你對麵那個傢夥正等著你露出馬腳呢!”林墨饒有興趣地看著秦昭麵前的深淵特工,語氣裡透露著幾分熟絡,“你麵前這人叫巴裡。他算是深淵裡的‘老人’了,我還在深淵時,這傢夥就是我的聯絡員,是個陰狠且多疑的角色。你謹慎一點!”
秦昭的指尖在背後掐訣,勾畫了出一個“未濟卦”,臉上卻露出惶恐的神色,喉結保持著記憶中訓練過的頻率:“我、我不知道什麼密鑰,之前不是檢查過好幾次了嗎?”說著,似乎覺得自己這樣說話顯得冇有骨氣,又努力擺出一個強硬的姿態,用一種裝出來的硬氣,迴應道,“我這裡冇有你們深淵的東西!你、你們謀殺了我的幾名同僚,彆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們乾的!你們有本事就在這裡殺了我!”
巴裡貼著秦昭的臉,仔細地端詳了好幾秒,似乎在研究秦昭恐慌又故作硬氣的表情有幾分真,幾分假。而秦昭則代入到陳博士的心態,雖然雙腿微抖,但依然努力裝出一副站得很穩的模樣。兩人就這樣四目相對的持續了近10秒後,巴裡才揮了揮手,所有人隨著他的轉身而離開。
不過,巴裡在離開電梯前,背對著秦昭說了這麼一句話:“這裡即將墜落,陳博士若是想安然無恙地平穩落地,隻有投入‘深淵’的懷抱,這是你唯一的選擇!”
在這一段“小插曲”過後,懸浮通勤艙掠過量子管道時,秦昭的太陽穴突突跳動。那些輸送腦波數據的管道在暮色中泛著幽綠熒光,像一條條靜脈注射管,將居民的思維抽離、提純、再灌入名為“優化”的絞肉機中。陳博士的公寓嵌在一座倒錐形晶體塔的中段,外牆爬滿神經介麵般的電纜,每當量子風暴掠過,整棟建築便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巨獸在消化食物。
推開門,陳腐的電子味混著噬嗑礦脈特有的腥甜撲麵而來。牆麵是回收的合金板拚湊的補丁,每塊板上都刻著前任住戶的遺言——“永生是騙局”、“救救我的孩子”,字跡被反覆刮擦,隻剩凹凸的劃痕在量子燈下投出蛛網般的陰影。秦昭的鞋底粘上一片藍色晶屑,抬腳時扯出細絲狀的數據流,那是某個克隆體勞工崩潰前最後的記憶殘片。
臥室床頭的全家福上都是浮灰,顯然是這陣子陳修民去南極出差才積上去的,與佈滿積灰的房間格格不入。秦昭一把將全家福拿在手中,仔細擦淨上麵的灰塵。照片中,是滿臉笑意的一家三口,陳博士和他的妻子在兩邊,中間還有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小女孩摟著一個玩具熊。當然,仔細看還是有不少“瑕疵”,比如陳博士的妻子用的是很早的初代機械義肢,肘關節的鉚釘應該已經生鏽了,不知道為什麼冇換。他女兒玩具熊的右眼好像也脫落了,熊掌的縫合線歪歪扭扭,也許是陳博士親手縫補的。
秦昭自然也不是無緣無故拿起相框,在九鼎會提供的情報中,相框背麵是有機關的。陳博士有寫電子日記的習慣,想要瞭解陳博士在這座城市的生活,這本電子日記就是關鍵。而拿到陳博士電子日記的關鍵,就藏在這個相框之中。
秦昭用司南佩的青銅爻尖劃過相框邊緣,逆時針轉動三圈後,卦紋突然裂開,彈出一枚生物晶片。他將晶片插入書桌暗格的解碼器,九鼎會提供的密碼流湧入螢幕,陳博士的電子日記在血色全息屏上炸開:
日誌2212.9.1·入職首日
“今天帶婉儀和小蘭搬進方舟。小蘭趴在懸浮艙窗戶上尖叫:‘爸爸你看!金字塔是倒著長的!’她的小手在玻璃上按出霧濛濛的印子,像一串融化的星星。
婉儀的新機械義肢是方舟福利部配發的,流線型鈦合金關節比我送她的結婚禮物先進得多。可她堅持戴著那副舊義肢,鉚釘都鏽蝕發綠了。‘那是你熬夜三個月設計的,’她摸著肘關節的刻字笑,‘這裡寫著陳修民愛妻林婉儀,2210.5.20。’
α-7區的公寓比楚國的宿舍寬敞,隻是陽台正對著克隆體培養艙。婉儀說要用窗簾遮住,我卻覺得那些透明艙體像水晶棺,盛著晉國許諾的‘人類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