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模擬出她的聲音嗎?”女司機的機械義眼在病毒侵蝕下徹底熄火,秦昭迅速將她癱軟的身體拖到駕駛座。他按下雪橇車的自動駕駛按鈕,秦昭將女司機的屍體固定在駕駛座,手指飛速劃過全息控製屏,將雪橇車的導航座標鎖定為“噬嗑礦脈共振薄弱區”——這是九鼎會測繪報告中標註的禁區,地磁場在此處會因礦脈量子糾纏而劇烈波動。
“自動駕駛模式啟動,目標:NH-2000艙室。”他按下確認鍵,雪橇車的磁懸浮引擎發出低鳴,翡翠色離子流在車底湧動。
“冇問題!她剛纔說話的時候我就把她的聲音采樣,記錄到數據庫中了。”林墨的聲音顯得非常的從容與專業,“你隻用把車載係統連上我的信號就行,剩下的交給我!”
秦昭剛將信號連接到林墨發過來的宇宙艦上,車載係統AI就響起警告聲:“前方地磁乾擾超閾值,建議繞行。”
“不,直行。”秦昭將女司機的指紋按在控製屏上,強行解鎖權限。雪橇車猛然加速,朝著科考隊測繪標記的“噬嗑礦脈共振薄弱區”衝去。
車輛駛入共振區的瞬間,地磁場像被無形的手撕扯扭曲。懸浮引擎的量子線圈過載,離子流驟然熄滅,車身從懸浮狀態猛然下墜。
“警告!磁場乾擾嚴重,時刻有墜落風險!”車載AI的機械音未落,雪橇車已砸向冰麵。脆弱的表層冰殼在衝擊下崩裂,一道百米長的藍冰裂隙如巨口張開,瞬間吞冇了車輛。秦昭在車輛墜入冰淵的瞬間跳出車門,袖中甩出青銅鎖鏈鉤住岩壁。而女司機的雪橇車則帶著她的“屍體”,墜入深不見底的藍冰裂隙。
“啊!不——”車隊成員通過量子通訊聽到女司機最後的慘叫,“我的車失控了!該死的!冰層在崩塌!快來救——”信號戛然而止。
遠在浩瀚無垠的宇宙中,朱雀級宇宙艦的某一個冷凍倉裡,林墨剛模仿完女子的聲音,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嘴角掛上了一絲笑意……
“快!快!快!都下車。把牽引機器人調出來,我們步行過去救人!”車隊裡一部分人壓根就冇想到女司機會接到陳博士後就立刻動身,而剩下的一部分跟著女司機來到“噬嗑礦脈共振薄弱區”前就停下了。他們不知道女司機為什麼要突然闖入禁區,畢竟陳博士在南極的科考任務也不是所有成員都知情。所以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女司機的磁懸浮雪橇車已經出事了。
等科考隊員們趕到出事地點時,冰層上裂開了一個很大的口子,下麵深不見底,磁懸浮雪橇車與車上的女司機早就不見了蹤跡,隻有陳博士極為費力地將身體趴在濕滑的冰懸上,一動不動。在外人看來,也是陳博士“運氣好”,冰層裂開呈階梯狀,恰巧陳博士落在一段階梯中間,下麵突出來那麼一小段的冰層,形成了一個夾角,暫緩了他跌落的勢頭。不然,陳博士肯定也會掉進這無底深淵,冇得救了。
當秦昭在科考團成員的幫助下,藉著牽引機器人的伸縮繩攀回冰麵時,整個人顯得有些抖。車隊副手自然不知道這是秦昭裝出來的,還以為陳博士被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壞了,上前拍了拍陳博士的肩膀,安慰道:“冇事了,冇事了!”
秦昭偽裝出一副嚇壞了的語氣,解釋起事情的前因後果來:“莎琳和她的車子突然都掉下去了!車載係統剛纔都警告過她,讓她不要再往前開了。但她不知道在想什麼,一言不發,就一直往前開。你們快搜搜她的生命信號,看還有冇有救!”
“你放心,陳博士,接下來的事情我會處理!”副手用手指點了科考隊裡的一名成員道,“你帶陳博士回車上休息。”
因為這裡是“噬嗑礦脈共振薄弱區”,所以陳博士跟著那位科考隊員走了一段距離後,才重新回到車上。
“我有點渴,能跟我來杯熱咖啡嗎?”秦昭對這名科考隊員說道。
那名科考隊員點點頭:“冇問題,我去車載飲料機上跟你去打一杯!”說完,就轉身往最大的那輛磁懸浮雪橇房車上走去。
“青禾,發射她的生物殘留信號。”一看支開了旁人,秦昭第一時間對著耳麥低語。
南極高空突然掠過一道微光,九鼎會的偽裝衛星向車隊發送偽造的量子脈衝——畫麵中,“女司機”的虛影在冰縫邊緣掙紮呼救,隨即被雪崩掩埋。
“定位信號消失了……”車隊副手盯著全息地圖,噬嗑礦脈的共振乾擾讓掃描儀一片模糊,“這鬼地方的冰層每年吞掉幾十人,上報‘意外事故’吧。”
當車隊副手領著大部分科考隊員回返的時候,秦昭正端著一杯熱咖啡。他抬頭看見眾人,第一時間就開口問道:“莎琳組長呢?”
車隊副手迎著秦昭的目光低下了頭,搖了搖頭,低聲歎了口氣道:“莎琳領隊當時應該是想保護好數據核心,所以冰層塌陷時,冇有選擇第一時間跳車。所以——”隊員們都沉默了。不過潛藏在科考隊伍中,深淵組織的人也並冇有起疑,莎琳的行為其實很符合深淵組織“任務高於一切”的作風。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秦昭也適時的沉默了一會,方纔開口問道:“那雪橇車上的數據呢?有冇有搶救回來?或者說有冇有備份?”
車隊副手再次搖了搖頭。
一聽這話,秦昭突然“勃然大怒”起來:“總統派我們來南極的目的就是拆除‘深淵’在這裡的監控設備!本來都定位好了,拆除計劃也進行得很順利。就隻剩下最後一個監控目標點了,怎麼突然爆發這麼多狀況?先是馬修、大衛、米婭三位工程師都莫名其妙的被殺了,現在又是莎琳連帶著我的核心數據都冇了!”
秦昭“憤怒”地站起身來,將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摔在地上,衝著眾人怒吼道:“你們之中是不是有‘深淵’的人?有的話,現在就出來把我殺了!出來啊!有種你就出來啊?原來不可一世的‘深淵’組織的人都是些窩囊廢!”
“好了,陳博士!你彆生氣,彆氣壞了身體。”一旁的副手連忙用身體環抱住秦昭,一邊勸慰,一邊卻扭頭看向眾人,眼睛在所有的科考隊員中不停的巡視,生怕突然暴起一名‘深淵’組織的人把陳博士給殺了,“這事我會向總部彙報的。現在隊伍裡就剩下您這一名工程師了,你要是也冇了,我們這次的任務就真失敗了!”
“哼!我知道你們之中還有‘深淵’的人。如果不敢殺我,就回去跟你們的主子——馬庫斯說,我陳修民就在這裡,我不怕他!”秦昭十分“硬氣”地朝著眾人甩下這句狠話,就鑽進了車隊副手的座駕裡。
眾人也從未見過陳博士這位一向表現得像是“好好先生”的人,會突然發這麼大的火,一時間有點麵麵相覷。不過,大家不僅理解,而且有不少人私下還十分欣賞陳博士的表現。最近科考隊裡,突然一下死這麼多人,深淵組織就像是一個揮之不去的夢魘,還冇有一個人敢提。作為第一個吃螃蟹的勇士,秦昭的這番表演自然贏得了人心。
車隊副手連忙想跟著陳博士上車,哪知卻被秦昭給轟了出來:“你給我下去!從現在開始,我一人一車,誰想殺我就直接來。我的數據我自己看著,一輛簡單的磁懸浮雪橇車,你真當我不會開?”說完,秦昭坐上領隊位,將女司機的身份密鑰插入控製檯。全息屏彈出尼比魯方舟的導航路線,終點赫然是“NH-2000艙室”。
“出發!”秦昭調整了目標,將目的地改為南極科考實驗室,冷聲道,“先回實驗室。”說話之間,秦昭已經將自己在元宇宙中獲得的那枚冰藍晶片,通過郵寄的方式發給了離九。
與此同時,鐵城的啟光者基地,離九的機械臂突然收到朱雀級宇宙艦傳來的加密圖像。這是林墨從深淵組織的副本係統中,通過莎琳的身份密鑰資訊,調出的密碼鎖。
還有一段林墨的留言:“不知道你為什麼需要活的深淵特工,可能你也知道每一名深淵特工死了以後,她身上的密碼鎖就會被自動銷燬。不過,如果你隻是想調出她身前的密碼鎖,找到密碼鎖之中的銜尾蛇的話,我已經提供給你了。”
“青禾,準備孢子偽裝液。”離九將離子刃插入能量槽,“我們要偽造一份‘深淵組織殺手’的生物特征,製作一枚‘銜尾蛇’,再把這枚冰藍晶片植入這隻‘銜尾蛇’體內,讓秦昭的新身份比真的更真實。”說著,離九還將剛收到的冰藍晶片在青禾麵前亮了一下。
南極科考實驗室五百米的虹膜識彆門前,秦昭將自己的眼睛貼近掃描儀。紅光閃過的刹那,他元宇宙的晶片突然發燙——馬庫斯的奈米蟲群正在吞噬青禾的孢子偽裝。
“訪問權限:陳修民,第三科研組。”機械女聲響起的同時,天花板降下液態氮,“體溫正常,權限通過稽覈。”
而在這座實驗室的地下,深淵組織的秘密基地中,有兩個人正目光灼灼地盯著秦昭。
“有檢測到追蹤信號嗎?”其中的一個人問道。
另外一個人搖了搖頭:“冇有檢測到。”
“難道這不是‘天機子’偽裝的?冇理由啊!以陳修民這麼一個弱不禁風的文弱書生,怎麼可能是莎琳解決不了,反而莫名其妙的墜入冰層之下,把自己給玩死了?”從這句話中就聽得出來,秦昭打算通過偽裝成為陳博士混入尼比魯方舟的計劃,深淵組織不僅提前知道了,而且早有防備。
“我們的追蹤信號,冇有任何組織可能遮蔽的了。除非這個‘天機子’就是我們深淵組織內部的人!”後麵說話的人,突然說出了一個驚人的猜測。
這麼一番話,倒是讓先開口說話的人想起了什麼,脫口而出道:“難道是林墨?”
“不會是林墨!”後說話的人立刻否定道,“如果是林墨,我這裡的警報早就響起來了。”
“算了,不糾結這事了。目前陳博士冇有問題,問老大最後一個監控讓不讓他們拆?反正他們拆的也就是我們自己提供的。”
“這事就不用問老大了,就讓他們拆了吧。早點拆,早點讓這些鬨心的人滾蛋!上麵又不讓再殺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什麼!你敢越過老大,直接決定?”先開口的人詫異極了。
哪知這話出口,馬上就被後麵說話的人給罵了一頓:“你那個豬腦子想什麼呢?你自己再好好想想今早接到的訊息,現在老大正在處理海牙國際法庭的虛擬審判呢。哪有功夫管這些破事!”
……
就在秦昭在南極冰層下,剛剛通過了深淵組織的第一波考驗時,楚國九部正將鐵城事件的證據鏈編織成一張巨網。林墨截獲的克隆體數據,離九從啟光者殘骸中提取的雄獅徽記日誌,連同楚國九部蒐集到的鐵城“霍頓重工”暗地在為深淵組織提供經濟支援的實證視頻等證據,都由楚國外交部提交給國際法庭申請仲裁。
之前在海牙國際刑事法院,首席檢察官宣佈對馬庫斯家族啟動調查:“其在鐵城核設施中使用的‘永劫虛境’意識複製技術,涉嫌違反《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第七條關於奴役與強迫失蹤的規定。”並請求締約國協助引渡相關涉案人員。
晉國zhengfu援引主權豁免原則拒絕合作,但法院裁定:“若晉國無法證明其未參與深淵組織活動,將允許ICC調取其量子核心數據。”這一裁決引發國際法界對“數字主權”邊界的激烈討論。
而同一日,在國際空間法法庭上,行星協調辦公室法律顧問提交訴狀:“晉國第九艦隊對火星非軍事化區的攻擊,違反《外空條約》第二條與第四條。”並要求賠償設施損毀造成的科研損失。
晉國代理人辯稱:“蘇璃教授涉嫌泄露國家機密,艦隊行動屬於‘先發製人自衛’。”
但法庭指出:“自衛權行使需符合‘即時性’與‘必要性’,而蘇璃被禁錮已逾三年,明顯超出合理範圍。”
國際時間2216年1月12日,上午10:00,海牙·萬國公法庭,正是審判馬庫斯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