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羅德發出前所未有的淒厲慘嚎,魂火在純淨的地脈火焰中如蠟燭般融化,意識在劇痛中逐漸模糊。他感到自己的靈魂之力正在飛速流逝。對於已經死過一次的他而言,死亡不是終點,比死亡更可怕的是靈魂的徹底湮滅。
“不!我怎麼可能在這裡倒下?還是栽在一個乳臭未乾的火法師手裡……”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羅德做出了最屈辱、卻也最明智的選擇——逃。
他用最後的力量引爆了胸腔內殘留的神器子體碎片。baozha產生的陰影衝擊波將埃德妮五人暫時逼退,同時撕裂了一道通往了他魂匣所在的臨時傳送裂縫。
“埃德妮……秦昭……麥克爾……”他的聲音從裂縫中傳出,虛弱卻怨毒,“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希望下次見麵的時候你們都還活著……”話音未落,他已跌入裂縫,裂縫瞬間閉合。
戰場上,隻留下半副焦黑破碎的詛咒鎧甲,以及羅德最後一聲不甘的魂嘯在空氣中迴盪。
納克羅斯連同他的魂匣一起被天使從這個世界上抹去,而羅德此刻的敗逃,成為了壓垮亡靈大軍的最後一根稻草,亡靈大軍開始徹底崩潰。
失去了統帥,失去了神器加持,甚至連高階亡靈單位都被天使淨化殆儘,剩餘的骷髏海、屍巫團、幽靈群成了一盤散沙。它們在聯軍立體式的絞殺下節節敗退,最終演變成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三小時後。
元素祭壇外圍的平原上,堆滿了亡靈殘骸。骷髏的碎骨鋪了厚厚一層,屍巫的裹屍布在沼澤風中獵獵作響如同招魂幡,怨靈消散後留下的靈魂殘渣讓空氣都顯得渾濁,但勝利的旗幟,已經插在了這片染血的土地上。
“清點戰損。”麥克爾爵士對副官下令,“救治傷員,收攏戰死者遺體。另外——”他看向遠處正在集結的雇傭兵部隊,“請‘血爪’和他的三位主事過來,是時候談談了。”
片刻後,雇傭兵行會的四位首領來到聯軍指揮帳前。血爪走在最前,臉色陰沉。他身後的鐵斧、影鼠、錢串子三人神情各異,但都帶著明顯的不安。
“爵士。”血爪勉強行禮,“恭喜大勝。”
“大勝?”麥克爾笑了笑,“差點就全軍覆冇的大勝嗎?”
血爪被麥克爾的話撐到噎住。不過,麥克爾冇有繼續計較的意思,他話鋒一轉:“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雇傭兵行會在本次戰役中的‘表現’如何?要不你們自己先評價一下?”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
鐵斧忍不住開口:“爵士,我們行會確實被羅德脅迫,但關鍵時刻我們並未向聯軍動手——”
“我知道,因為你們內部有人‘深明大義’。”麥克爾打斷他,說著看向影鼠繼續道,“情報主事在三小時前,已經將羅德的完整部署傳給了我。”
然後,爵士頓了頓,再看向錢串子:“財務主事在戰前兩小時,切斷了行會對亡靈的所有補給渠道。”
最後看向血爪身後那個一直沉默的年輕人,血爪的親弟弟“夜梟”:“而也小在戰前最後一小時,控製住了行會三成最精銳的部隊,讓他們‘恰巧’無法參與對聯軍的圍攻。”
聽到這裡,血爪再傻也明白過來,這是把自己架空了,從頭到尾都防著自己在。而且他的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的監視下,一想到這裡,血爪的臉色徹底白了。
“所以你看。”麥克爾的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你的行會,早就不是你的了。而我之所以留你到現在,隻是因為我需要一個‘榜樣’。而我希望你能夠當好這個‘榜樣’!”
他站起身,走到帳外,指著遠處正在清理戰場的聯軍士兵:“今日之戰,沼澤族戰死兩千三百人,傷五千。我們埃拉西亞軍團戰死八百,傷兩千。而雇傭兵行會……”他轉身,看向血爪,“戰死七十二人,傷一百零三,這裡麵大多數都是內鬥所致。”
“你覺得,戰後泰塔利亞的各個部族,會怎麼看待你們這些‘見風使舵’的雇傭兵?”
聽到這裡,血爪冷汗涔涔。他徹底明白麥克爾話裡的意思了,這要麼是想讓他們這裡滾出泰坦利亞,要麼就是想用他的人頭給後來者立威啊!
要知道,雇傭兵行會的根基在於口碑。雇傭兵的雇傭價格大部分跟實力並不匹配,但是跟口碑一定是很匹配的。就算是血爪,雖然在泰塔利亞的高層眼裡是根牆頭草,但並不影響他在泰坦利亞民間的口碑很好。他經常組織人手,每年義務為附近的村落消滅泥怪和雪妖,這可都是硬骨頭。泥怪可是群居生物,而且生物等級級彆不低。雪妖更是接近**師這種頂端級彆的生物了,消滅起來並不輕鬆。
若是麥克爾聯合沼澤部族將他們與亡靈勾結的事情宣揚出去了,那就是斬斷了他們在泰坦利亞的群眾根基,戰後再不會有任何部族或者村子信任他們,也不會再有任何商隊再雇傭他們。他們要麼滾出這片沼澤,要麼死在這裡。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爵士,饒命!饒命啊!”血爪跪了下來,“不看僧麵看佛麵,我們行會好歹這幾十年為泰坦利亞做出了不少貢獻,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這次也是一時糊塗,行會願聽憑處置。一切都任憑處置,但千萬不能斷我們的根啊!”麥克爾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卡隆長老。
老者拄著骨杖,緩緩開口:“按沼澤古律,背盟者當誅。但今日死的人已經夠多了。”他頓了頓,“這樣吧,行會所有庫存裝備、物資、錢財,七成交給聯軍作為賠償。剩餘三成,你們自己帶走。三天之內,離開泰塔利亞,永遠不得踏足。”
他看向血爪:“至於你……自裁吧。留你個全屍,已經是看在你這三十年確實為沼澤做過些好事的份上。”
聽到卡隆這麼一說,血爪癱倒在地,麵如死灰。但他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結局。死到臨頭,血爪倒也表現得像個漢子,畢竟刀頭舐血這麼多年,對於生死看得比尋常人淡一點。血爪最後看了親弟弟一眼,對他點了點頭道:“我去了,你照顧好行會!”說完,拔出腰間匕首,狠狠刺入心臟。
屍體倒地。
與此同時,鐵斧、影鼠、錢串子三人單膝跪地:“我等願奉‘夜梟’為新首領,此後行會一切行動,皆聽聯軍調遣。”
那個一直沉默的年輕人,此時走上前來,向麥克爾和卡隆深深一禮:“行會此後,願為泰塔利亞與埃拉西亞的盟友,永不背棄。”
麥克爾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場博弈,至此纔算真正收官。
當夜,元素祭壇。
勝利的慶賀短暫而剋製。其實這是一場難得的大勝,但所有人都知道,要是冇有秦昭啟用天使聯盟之劍的召喚功能,打開天堂之門,召喚出天使來,這一場大戰很可能就是諸位的葬身之所。而且,戰爭還遠未結束,羅德敗逃但未死,山德魯的陰影依舊籠罩,亡靈的主力軍團隻是受挫,遠未傷筋動骨,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但畢竟一場大捷,無論是為了鼓舞士氣,還是向世人宣告泰坦利亞抵抗亡靈入侵的決心,這場慶祝都必不可少。至少今夜,他們可以喘口氣,可以在這裡儘情的放鬆自己。
祭壇中央,秦昭撫摸著光芒黯淡的天使聯盟之劍,若有所思。
“米迦勒說,我們和他們一樣,不屬於這個世界。”他對身旁的埃德妮說道,“他還說,如果我們要尋找歸路,終究會再相遇。”
“天使知道你們的來曆。”埃德妮靠坐在石碑旁,身上纏著繃帶,但精神尚好,“這或許意味著,你們來到這個世界,並非偶然。”
“命運女神……”秦昭低語,“羅德提到過這個名號。如果真是她在背後推動,那她的目的是什麼?”
無人能答,但至少,他們有了方向。
……
與此同時,大陸的各個角落,今日之戰的訊息正以各種方式傳播。
埃拉西亞王城,聖殿深處。
凱瑟琳女王站在先祖壁畫前,手中握著一枚碎裂的水晶——那是天使聯盟之劍的能量共鳴水晶,當天使聯盟召喚天堂之門的力量被啟用,水晶就會碎裂。
“他們成功了。”她輕聲說。
身後陰影中,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但代價是暴露了‘天堂’的介入。山德魯不會善罷甘休,那些藏在幕後的‘神明’們,恐怕也會開始行動。”
“該來的總會來。”凱瑟琳轉身,眼中閃爍著堅定,“傳令下去,啟動‘黎明計劃’。既然戰火已燃,那就讓它燒得更旺些——燒儘一切腐朽,燒出一個新世界。”
迪雅,黑鋒要塞最底層。
山德魯坐在骸骨王座上,麵前懸浮著一麵水鏡,鏡中正是羅德狼狽敗逃的畫麵。
他沉默良久。
“天使聯盟……天堂之門……”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凱瑟琳,你果然還是動用了這張牌。”
身後,一道陰影凝聚成人形:“主人,羅德大人他……”
“廢物。”山德魯淡淡評價,“但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至少他逼出了對方的底牌。”
他抬手,水鏡畫麵變化,顯示出大陸的整個地圖:“上一次神戰是什麼時候?5000年前?鐵拳王朝都冇建立吧?既然有人先動手了,就算驚動了‘管理者’跟我也冇有關係了——”
“傳令給布拉卡達的法師議會,告訴那些老古董。‘神明’的代言人已經下場,他們的不朽之王——加文·馬格努斯可是親眼見證了曆史,就不要再跟我說什麼保持中立了。真打起了神戰,我們不是發起者!”
“傳令給圖拉利昂的精靈王庭,警告他們,下一個被亡靈踐踏的聖地,可能就是他們的世界樹。”
“最後……”山德魯頓了頓,“啟動邪惡聯盟的‘深淵呼喚’協議。天使都下場了,作為天使的死敵,那麼地獄的惡魔們怎麼可能忍得住!通知路西法·克裡根,讓他地獄的老朋友們出來活動活動筋骨。同時通知摩莉爾,上古巨龍也該來享受人間的饕餮美食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陰影震動:“主人,你是打算髮動神戰嗎,萬一被‘管理者’知道——”
“你當管理者不知道嗎?那個秦昭背後很可能站的就是某位代理人,就如同我們那位合作夥伴馬庫斯一樣。”山德魯笑了,笑聲冰冷,“而且,從天使之門打開的那一刻起,平衡就已經碎了。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在全新的棋盤上重新落子。”
無儘之海深處,某座被迷霧籠罩的島嶼。
一座古樸的石殿中,十二張石椅圍成一圈。其中三張椅子上坐著模糊的光影,其餘皆空。
“米迦勒他們出手了。”第一個光影說,“雖然隻是投影,但‘秩序’的烙印已經打在物質位麵。”
“山德魯不會坐視。”第二個光影說,“‘混亂’的那幾位,恐怕也會有所動作。”
“命運女神在玩火。”第三個光影聲音低沉,“她拉進來那麼多異界之人,甚至同步異界位麵,是想重塑因果鏈?還是想打破‘神約’,然後將我們的事捅破出去,讓‘管理者’入場?我們是不是該警告她一下了?”
“你確定這背後隻站著命運女神一個人嗎?”第一個光影再次開頭,“冇有另外一個位麵的允許,就算是‘管理者’也冇有將我們的世界與另外一個位麵同步的能力。我們這次麵對的是未知的敵人。‘管理者’下場已成定局。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之前的事情收尾。該切割的切割,該放棄的放棄。於我們而言,頂多也就是被關幾萬年而已,無傷痛癢。”
沉默。
許久,第三個光影再次開口:“我去收拾,你們繼續觀察。在看清未知力量的身份之前,我們確實不方便介入。”
“但如果對方想重塑神約呢?”第二個光影開口。
“那就讓她知道——”第一個光影的聲音陡然轉冷,“神明之所以為神明,就是因為我們掌握著與‘管理者’一樣,改寫規則的權利。”
石殿重歸寂靜,但大陸的暗流,已然開始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