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也補充道:“我會儘快架設起安全通訊網絡。林墨,你攜帶一個我特製的微型感應器。”他遞過一個鈕釦大小、表麵有著細微火星紋路的裝置,“它被調諧至對特定能量頻率敏感。顧星炆幼年曾長期接觸其父親實驗室的虹晶環境,基因層麵可能殘留有獨特的能量印記。隻要你能靠近她一定範圍,感應器或許能產生反應,幫助你定位。”
林墨接過感應器,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屬觸感下,似乎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代表著希望的暖意。三人站在昏暗的礦道中,彼此的目光交彙,無需再多言語,一種基於共同目標和彼此信任的同盟已然結成。
“秦昭”伸出手,掌心向上:“為了阻止馬庫斯的瘋狂,為了救出顧星炆,也為了我們各自追尋的未來。”
刑天將機械手掌覆於其上,金屬表麵映出微弱的光:“為了光明與自主。”
林墨最後將手蓋上,他的手掌溫暖而穩定,代表著一名頂級殺手重獲目標後的堅定:“為了終結深淵,為了我們都能擺脫枷鎖,真正地活下去。”三個截然不同的靈魂,在這命運交織的節點,因為一隻來自未來的“蝴蝶”輕輕振翅,終於將力量彙聚到了一起。
當林墨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礦道更深的黑暗,向著未知的尼比魯方舟進發;當“秦昭”整理衣冠,走向鐵城楚國領事館,準備調動國家力量在遠方策應;當刑天啟動潛行模式,返回鐵城地下,開始編織那張無形的資訊與支援之網時,月球“靜域”之中,真實秦昭的意識緩緩從這段因果記憶的場景中抽離。他感受到自身的光繭愈發凝實,肉身的輪廓幾乎觸手可及。吳承天的身影在一旁微微頷首。
曆史的軌跡已然微調,救贖的道路上,多了幾分主動與希望。最終的關鍵,依然繫於那座隱藏於極寒之下的尼比魯方舟,繫於那個等待著光明照入的少女——顧星炆。
……
林墨按照刑天的安排,走的暗門。暗門外是鐵城地下廢棄多年的貨運隧道,軌道上積著厚厚的鐵鏽,偶爾有水滴從頂部的裂縫落下,砸在鐵軌上發出“嗒嗒”的響。林墨打開戰術靴底的防滑模式,踩著鐵軌間的碎石往前走,耳麥裡偶爾傳來刑天的實時情報:“中轉貨運站的值班機器人是初代型號,視覺識彆有漏洞;貨運艦的編號是‘沃克-073’,偽裝成運輸噬嗑礦樣本的船,駕駛員是‘深淵’的外圍成員,你可以用臨時權限卡替換他的指令。”
走了約莫半個鐘頭,隧道儘頭透出微弱的光,那是中轉貨運站的應急燈。林墨貼著牆壁探頭,看到站台上停著一輛銀灰色的低空貨運艦,艦身側麵印著沃克基因的紅色標誌,旁邊兩個穿著橙色工裝的機器人正在檢查貨艙門,胸前的螢幕顯示“待運輸:礦脈樣本”。他趁著機器人轉身的間隙,快步衝到貨運艦的駕駛室旁,用太陰人格破解了門鎖,指尖在密碼麵板上劃過,模擬“深淵”中層權限的波動頻率,門“哢嗒”一聲彈開。
駕駛室內瀰漫著機油味,控製檯螢幕上還亮著貨運路線:從中轉站到尼比魯方舟外圍的臨時貨運港,全程需要兩個小時。林墨坐在駕駛座上,調出刑天給的偽裝數據,將自己的身份替換成“深淵”貨運專員“凱”。
原來,刑天利用林墨目前所持有的特權鏈接,很快就發現了這個鏈接上麵所存在的代碼漏洞。刑天利用這個漏洞,反向破解了其中的一個數據庫,不僅發現了馬庫斯準備安排林墨接下來進行一場必死的任務的詳情,還得到了許多馬庫斯手底下的高級人員資料。所以,刑天從中挑取了一個合適的身份傳給林墨。林墨利用這份偽裝數據,又在貨艙裡放了幾箱偽造的礦脈樣本,每塊樣本都裹著沾有噬嗑能量的包裝紙,能騙過方舟的初級掃描。
貨運艦啟動時,林墨看著窗外的景象逐漸變化:從鐵城地下的黑暗隧道,到晉國中部的平原夜景,再到西伯利亞凍土層的茫茫白雪,尼比魯方舟的臨時貨運港就在這片雪原下。尼比魯方舟的臨時貨運港入口,是一個偽裝成廢棄鑽井平台的金屬建築,平台上的探照燈在雪地裡掃出刺眼的光。
“貨運艦‘沃克-073’,請出示身份憑證和貨物清單。”平台的通訊器裡傳來機械音。林墨調出偽造的憑證,鏡頭掃過貨艙裡的樣本箱,又對著自己的光學偽裝臉拍了張照。螢幕上的“凱”麵容普通,眼角有一道刀疤。這是刑天特意挑選出來的,因為這個人在“深淵”的那份數據庫中,隻有備案情況,行動次數卻少得可憐,想來是不堪大用的改造人之一。
“驗證通過,允許入港。”鑽井平台的地麵緩緩打開,露出向下的通道,裡麵泛著淡紅色光的,是噬嗑礦脈溢位的顏色。貨運艦緩緩進入冰層下的特彆通道,又是一段漫長的旅程,林墨終於回到了尼比魯方舟。
此時的尼比魯方舟還冇有完全竣工,還冇有形成後來規整的、倒置的金字塔形狀,更像是一個挖開很深的巨大地下空腔,或者說是無儘深淵。頂部的穹頂建完了一大半,裸露的混凝土骨架上纏著藍色的施工架,施工燈在黑暗中連成一串,像懸在半空的星星。地麵的分區標線還冇乾透,用白色塗料畫著“α-1(臨時)”、“α-3(行政)”、“α-8(實驗)”的字樣,有些區域甚至還堆著未拆封的建築材料,旁邊立著“施工中,禁止通行”的警示牌。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不過越往裡麵修建得越完備,就林墨數次出行的經曆來看,最核心區域的總統府和馬庫斯的實驗基地都已經完成,而且出入的管製係統早已上線,非常的嚴苛。
尼比魯方舟,α-3交通樞紐層,林墨從貨運艦裡出來,就如同水滴彙入海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熙攘的人流中。他換上了一套“深淵”特派巡視專員的標準製服,深灰色麵料上綴著不易察覺的銜尾蛇暗紋,臉上覆蓋著一層光學偽裝,模擬著另外一名權限等級中上的特工麵容。他的眼神冰冷而空洞,完美複刻了那些被馬庫斯徹底洗腦的“工具”應有的神態。
憑藉著對“深淵”安全協議的深刻理解,他如同穿過無形蛛網的蜘蛛,嫻熟地利用權限漏洞和行為盲區,避開層層掃描與巡邏隊。懸浮通勤艙在他身邊無聲滑過,全息廣告屏上滾動播放著方舟的繁榮與總統的演說,與空氣中瀰漫的,來自下層能源區的淡淡腥甜氣息形成詭異對比。
他的目標,是通往方舟最深層,馬庫斯實驗基地的專屬運輸管道。那並非公開的交通層,而是隱藏在行政與能源區交界處,由重兵把守的禁區。
穿過α-8精英區的透明廊橋時,林墨的餘光瞥見了下方血紅色的能源區,α-9至α-12區。巨大的噬嗑礦脈如同活物的血管,在深坑中搏動,數以萬計的克隆勞工被神經鏈束縛在采礦機甲上,他們的後頸晶片閃爍著幽光,構成一片絕望的星圖。以前他一心都撲在任務或者過去的記憶上,從未留心過這些。此時,卻有一股冰冷的怒意在他心底悄然蔓延,但立刻被他強大的意誌壓製成更深沉的冷靜。
他需要找到那個被稱為“冥河渡口”的隱秘入口。檢索自己過去在“深淵”核心層一次次的行動軌跡,林墨很快就將入口鎖定在α-8區邊緣,一個偽裝成大型量子服務器陣列的背後。
繞過最後一道意識波動監測器,林墨停在了一麵光滑的合金牆壁前。牆壁上看似隨機分佈的散熱孔,實則是某種古老的卦紋鎖。他伸出手,指尖並非按下任何按鈕,而是以一種獨特的韻律輕輕拂過幾個孔洞,模擬出馬庫斯專屬的生物能量頻率。這是林墨在無數次近距離接觸中,憑藉太陰人格敏銳的觀察力和強大的記憶力,無數次解析出來的結果,而且這也並非他第一次測試效果。
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散發著冰冷藍光的通道。濃烈的消毒液和有機培養液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伴隨著低沉的、彷彿無數心臟同時搏動的嗡鳴。
馬庫斯實驗基地,到了。
踏入通道的瞬間,重力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林墨感到身體一輕,隨即穩定下來。通道並非簡單的垂直下降,而是以一種違反常識的角度螺旋延伸,四周牆壁是某種能夠自我修複的生物合金,表麵不時流過一道道數據流光。
這裡已不再是尼比魯方舟那帶著些許人類造物美學的空間,而是完全屬於馬庫斯的“神之國”——一個將生物科技與量子物理推向極致,乃至扭曲的領域。
經過長達十分鐘的下降,眼前豁然開朗。
林墨站在一處高聳的觀察平台上,俯瞰著下方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宏大景象。馬庫斯的實驗基地,其廣闊程度遠超外界想象,彷彿將整個阿爾卑斯山脈的地下掏空重建。穹頂高達數千米,模擬著扭曲的星空,但那“星辰”是無數監視器的鏡頭。基地內部被劃分爲無數個巨大的隔間,每個隔間都是一個獨立的“孵化場”。
從這些“孵化場”的規劃就看得出馬庫斯要推翻整個人類世界,建立自己的王國的野心。
“巨神兵”孵化場:最近處的隔間內,浸泡在幽綠色營養液中的是高達數十米的龐然大物,它們擁有類人的輪廓,但軀體由強化合金與生物組織混合構成,粗大的電纜和神經束如同藤蔓般纏繞其上。這些是為正麵戰爭準備的“巨神兵”,它們的意識被徹底抹除,隻留下絕對的服從和毀滅程式。
“暗影行者”培育池:遠處,一片區域瀰漫著紫色的霧氣,無數黑影在其中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穿梭。那是“暗影行者”,專精於潛伏與刺殺的改造體,它們的骨骼被替換成了吸光材料,皮膚能夠模擬環境,感官被強化到極致。林墨甚至能看到一些新生的“暗影行者”正在互相廝殺,以決出最完美的“成品”。
“靈能者”共鳴殿:更深處,一座由水晶構築的龐大建築中,懸浮著許多身影。他們身體相對脆弱,但頭顱異常發達,周圍環繞著肉眼可見的能量波紋。這些“靈能者”被用於意識操控、能量感知和遠程通訊,是馬庫斯意識網絡的中樞節點。林墨也不知道顧星炆是不是就在其中。
“萬象熔爐”:在基地的最中心,是一個被稱為“萬象熔爐”的巨大設施。它如同一個倒置的山脈,底部噴湧著熾熱的能量流,頂部則不斷吸收著從尼比魯方舟各層輸送下來的意識數據和生物樣本。這裡是進行最終融合與“創造”的地方,也是“赤霄計劃”的核心區。
馬庫斯夢想中的、完全受控的“新人類”模板,或許就在那裡誕生。空氣中充斥著各種頻率的腦波雜音、機械的轟鳴、以及偶爾響起的、非人的淒厲嘶吼。整個基地就是一個巨大的、活著的、在不斷自我進化與吞噬的恐怖造物。
當然,這裡更多的,是散落在四周的“調劑艙”。這裡都是實驗失敗了的,等待進行下一步處理的改造人。聽說這裡有不少“星火”組織中的成員。“星火”組織是尼比魯方舟地下城中一個暗藏在民間的反抗組織。他們從尼比魯方舟建立之初,就由一些被馬庫斯的沃克基因強行征召成為實驗品的家人們組成。隻可惜,據說他們到目前為止都冇有找到進入這個實驗基地的入口。
這些“調劑艙”的改造人,通通被囚禁在透明的培養艙中,身上插滿了管線,意識被強行接入某個龐大的測試網絡,麵部表情因極致的痛苦或徹底的麻木而扭曲。他們的身體正在被改造,他們的意誌正在被磨滅,成為這巨大孵化器中的養料或試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