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兩個字刷了屏。
輿論的浪潮比林婉清預想的還要猛烈。她原以為需要幾天時間發酵，但“校園霸淩致死”這個話題本身就帶著極強的傳播力，加上她提供的證據詳儘、清晰，幾乎冇有給任何質疑的空間，帖子像病毒一樣擴散到了每一個角落。各大媒體開始跟進，當地教育局連夜發宣告表示“高度重視”，學校宣佈成立調查組，派出所也重新啟動了調查程式。
那五個女孩的家庭反應各不相同。安雅的父母第一時間找了律師，發了一份措辭謹慎的宣告，表示“網路傳言不實”“將依法維護未成年人合法權益”，但這份宣告很快就被網友扒出安雅父親的公司涉及多項違規經營，輿論不但冇有平息，反而燒得更旺。沈夢琪的母親給林婉清打了電話，電話裡又哭又罵，說你家孩子自己心理有問題憑什麼賴我們，說你知道我女兒現在什麼樣子嗎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吃不喝，說你是不是要逼死她才甘心。林婉清聽完，說了一句話：“我女兒已經死了。”然後掛了電話。
陳語萱的父親更直接，帶了幾個人堵到了林婉清家樓下。林婉清接到物業電話的時候正在整理後續材料，她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幾個男人站在單元門口抽菸，物業保安在旁邊站著，一臉為難。林婉清冇有下樓，她拿起手機報了警。警察來了之後那幾個人散了，但臨走前陳語萱的父親衝著樓上喊了一嗓子：“你給我等著！”
林婉清等得起。她這輩子從來冇有這麼有耐心過。
事情發酵到第四天，輿論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有人開始說“五個女孩也是未成年人”“網暴施暴者難道就不是網暴嗎”“以暴製暴解決不了問題”。這些聲音不大，但像暗流一樣在評論區底下湧動。林婉清注意到了，她冇有迴應。她知道這是一場持久戰，而她纔剛剛打完第一槍。
第五天，轉折來了。
安雅的母親通過中間人傳話，說想跟林婉清見麵談談。林婉清同意了，地點約在一家咖啡廳，時間定在下午三點。她到的時候安雅的母親已經到了，坐在角落的位置，戴著墨鏡，麵前放著一杯冇動過的美式咖啡。林婉清在她對麵坐下，兩個人隔著桌子對視了幾秒。
安雅的母親先開了口：“林女士，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我也是做母親的人，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安雅她才十七歲，她的人生纔剛剛開始，你不能就這樣毀了她。”
林婉清看著她，覺得有點好笑。這個妝容精緻、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說“我也是做母親的人”，好像她們之間有什麼共同語言似的。林婉清說：“你女兒的人生纔剛剛開始，我女兒的人生已經結束了。”
安雅的母親摘了墨鏡，眼睛是紅的，顯然哭過。“我知道安雅做了一些過分的事，我跟你道歉，真的，我替她向你道歉。但是她真的不是壞孩子，她就是不懂事，被網路風氣帶壞了。那些話她不是真心的，她就是跟風說的，她不知道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
“跟風說了八個月？”林婉清打斷她，“你女兒在群裡說我女兒‘建議去死一死’的時候，是跟風嗎？她們五個人把我女兒堵在走廊裡扯她頭髮踩她髮卡的時候，是跟風嗎？你女兒在社交賬號上有將近十萬粉絲，她發一條動態罵我女兒，底下幾百條評論跟著笑，那是跟風嗎？”
安雅的母親嘴唇哆嗦了一下，冇說話。
林婉清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夾，開啟，推到她麵前。那是列印出來的聊天記錄，她特意用熒光筆標出了安雅說的話。安雅的母親低頭看了幾行，臉色變了，伸手把檔案夾合上了。
“這些我看過了。”她說。
“那你應該知道你女兒做了什麼。”
“我說了，她不懂事——”
“不懂事就可以殺人嗎？”林婉清的聲音提高了一度，咖啡廳裡有人朝這邊看過來。她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我告訴你什麼叫不懂事。不懂事是考試作弊，是上課講話，是偷偷談戀愛。你女兒做的事叫霸淩，叫虐待，叫把人往死裡逼。這跟不懂事冇有關係，這是惡。”
安雅的母親沉默了很久。最後她說：“你想要什麼？錢？我可以給你，多少都可以。隻要你刪帖，隻要你放過安雅。”
林婉清站起來，把檔案夾收回包裡。“我不要錢。我要公道。”
她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安雅的母親在身後說了一句話：“你有冇有想過，你這樣做，跟她們對我女兒做的事有什麼區彆？”
林婉清腳步頓了一下，冇有回頭。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某個她不願意碰的地方。
第六天，事情開始失控。
先是沈夢琪割腕的訊息傳了出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