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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醫院走廊裡,顧修遠正提著剛買回來的熱粥,牽著兒子的手,滿臉關切地推開吳念秋的病房門。
“念秋,你想喝的粥買回來了,趁熱喝。”
顧修遠一邊說一邊把粥盛到碗裡,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舀起一勺送到吳念秋唇邊。
吳念秋靠在床頭,看了一眼那勺粥,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偏過頭去:“我不想喝這個了。”
顧修遠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了一下,“你不是說想喝粥嗎?我拍了三條街纔買到這一碗”
“那是剛纔想的,現在不想了。”
吳念秋任性道:“我現在想吃餛飩,城東那一家的。修遠,你去給我買嘛。”
顧修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把粥放在床頭櫃上,站起來,眉頭微微一皺,語氣有些無奈:“行,我去買。”
“爸爸,我也去!”
團團立刻跳起來,他在這病房裡待得無聊,早就想出去了。
顧修遠牽著團團的手走到門口,剛要開門,吳念秋又在身後喊了一聲:“修遠,我想吃蝦仁餡的,不要蔥花,上次那家放了蔥花我一聞就反胃。”
顧修遠“嗯”了一聲,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他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團團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他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腦子裡全是剛纔吳念秋差使人的樣子。
那碗粥是他跑了三條街纔買的,怕涼了揣在懷裡一路小跑回來,可她連嘗都冇嘗一口,就說不想喝了。
這一刻,顧修遠忽然覺得自己的自尊被她踩在腳下。
如果不是為了回城名額,他纔不會這麼卑微地當她的仆人,每天被她呼來喚去。
他忽然想起沈合意。
以前在家的時候,他每次從學校回家,沈合意總是算是時間把飯菜端上桌。
他隨口一句“今天的菜鹹了”,她就會記在心裡,下次調整到剛剛好。
他要是說“想吃麪”,第二天桌上準保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手擀麪,麪條是他喜歡的粗細,湯是他喜歡的鹹淡。
她從不會拒絕他送的任何禮物,更不會在他拍了幾條街買回東西之後,連看都不看一眼就否了。
哪怕有時候他買回家的東西味道確實不怎麼樣,她也會笑著說“好吃”,然後吃得乾乾淨淨。
現在他才發現,不是所有人都那樣的。
他記得沈合意生頭胎出產房時,自己已經虛弱到說不出話,卻還要關心他有冇有吃飯。
顧修遠忽然胸口一痛。
“爸爸?你怎麼不走了?”
團團仰著臉看他。
顧修遠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他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甩掉,告訴自己不要想了。
就算他再喜歡沈合意,也要為自己的前程搏一把。
他還年輕,不能一輩子耗在這裡。
吳念秋纔是他做出的正確選擇。
等他帶著團團買完餛飩回來,吳念秋吃了兩口,又將碗推開,假裝擔憂道:“修遠,合意姐那邊,你去看過了嗎?”
“她剛失去孩子,心裡肯定很難過。你和團團應該多陪陪她,彆讓她一個人待著。我這裡冇事,有護士照顧就行。”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眶微微泛紅,像是真心為沈合意著想。
但那雙眼睛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她知道,顧修遠視不會的。
果然,顧修遠聽後直接拒絕,“她情緒不穩定,見了麵也是鬨,等她冷靜下來再說。”
團團也跟著點頭:“念秋阿姨,我不要去陪媽媽,她什麼都不懂,連奶糖都不肯給我買。我要在這裡陪你,你病好了,帶我去縣城玩好不好?”
吳念秋伸手摸了摸團團的頭,臉上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繼續勸道:“修遠,你還是去看一眼吧,畢竟她是你的妻子”
“念秋,你身體要緊,彆替彆人操心了。”
顧修遠坐在床邊,伸手握住吳念秋的手,語氣溫柔:“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回家。”
吳念秋這才滿意地低下頭,嘴角微微翹起,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她輕輕靠在顧修遠肩上,“修遠,你對我真好。”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猛地被人從外麵推開。
木門忽然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吳念秋嚇得肩膀一縮,伸手抓緊顧修遠的手臂。
顧修遠立刻站起來,臉上的溫柔被警覺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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