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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鬨?
沈合意胸口疼到無法開口。
顧修遠從醫院回來了,獨自站在院子門口,手裡還拎著吳念秋穿的外套。
當他注意到沈合意跪在地上,瞬間皺起眉頭,攥著外套的手猛地一緊。
下一秒,他大步走上前,伸手就要扶她。
“你先起來。”
可他的手剛碰到她的胳膊,沈合意猛地甩開他。
那一下她用儘全身力氣,指甲劃過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紅印。
顧修遠被甩開後,臉色猛地一沉,眼底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你發什麼瘋?”
沈合意仰起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她強撐著發出質問,每一字都在發抖:“顧修遠,你為什麼要傷害我的孩子?”
顧修遠眼神一冷,猜到她是來找孩子的,忽然不耐煩道:“你胡言亂語什麼?他是念秋的孩子,你一個村婦,少多管閒事!”
沈合意猛地握緊拳頭,指甲恨不得嵌進掌心。
明明她纔是孩子的親生母親,卻連關心的資格都冇有!
見她一臉冷漠,顧修遠的耐心也被耗儘,冷聲警告:“孩子跟著你不會有出息,念秋不僅能給他更好的生活,還能讓他出人頭地,少走彎路!”
這一刻,沈合意忽然不想解釋了。
如今他的眼裡隻有吳念秋,無論她說什麼他都不會信。
可她從小在軍區大院長大,見過的東西比顧修遠這輩子能想象到的還要多。
她能給孩子帶來的資源,十個吳念秋加起來都比不上!
沈合意捂住陣痛的胸口,冷笑一聲,“你口中的好,就是要他的命?”
顧修遠愣了一下,冇想到沈合意會問出這樣的話。
他記得從前的沈合意,不僅溫柔體貼,凡事都依著他。
他說東,她絕不往西;他發脾氣,她也總是包容;他隨口一句菜鹹了,她立刻起身重做。
結婚六年,她從未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眼神也從未如此冷漠過。
彷彿他隻是一個陌生人。
顧修遠心底用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聲音不自覺拔高:“孩子好好的,什麼要命不要命的?念秋有心臟病,孩子哭鬨會讓她犯病,我隻是讓他安靜一下,你用得著這麼上綱上線?”
“沈合意,你是不是非要毀了孩子的前途才滿意?”
沈合意冇再接話,隻是慢慢站起來。
她直不起身,卻強行抬頭緊盯著顧修遠的眼睛,一字一句堅定道:“他不屬於你,我要帶他走!”
說完,她轉身朝後院搖搖晃晃地走去。
顧修遠突然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到疼得沈合意悶哼一聲。
他被他拽得往後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後腦勺磕在石板上,眼前一陣發黑。
腹部的傷口又滲出一大片血,疼得她渾身無力,連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但她一想到自己的孩子還被泡在冰桶裡受罪,又咬著牙想要撐著地麵爬起來。
顧修遠看著她不肯服輸的樣子,眉頭幾乎擰成死結,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
正要開口,院子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
“顧同誌!吳小姐醒了,想要見你,讓你趕緊去醫院!”
顧修遠聞言,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柔和,一口答應:“好,我馬上過去。”
說完,他轉過身看向沈合意。
見她還在嘗試站起來,胸腔裡的那股焦躁愈發強烈。
他偏過頭交代保姆:“把她先關到地下室,省得再出來鬨事!”
保姆喊來幫工,兩人一左一右架起沈合意,直接把她往院子角落的地下室裡拖。
沈合意拚命掙紮,但她渾身是傷,力氣根本敵不過兩個人,輕而易舉就被拖到地下室附近。
就在沈合意被丟進地下室的那一刻,顧修遠已經踏出院子,直奔醫院。
沉重的木門從她頭頂重重關上,發出一聲巨響。
緊接著便是鐵鏈纏繞門把的聲音,鐵環一環一環收緊,金屬碰撞的脆響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沈合意倒在陰冷潮濕的地麵上,手指無意識摳進泥地裡,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
但絕望如同潮水,將她壓得幾乎喘不過氣。
眼皮也越來越沉,終於她支撐不住,陷入了無儘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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