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看著那些符號,忽然笑了。
“笑啥?”陳小穗抬頭看他。
林野搖搖頭,嘴角還彎著:“我總算知道,為啥每次跟你出去采藥,你眼睛都那麼尖了。哪個旮旯裡的草藥你都能看見。”
陳小穗臉微微紅了紅,把本子收起來:“走吧,回去吃飯。明天早點出發。”
兩人收拾好東西,揹著揹簍往山洞走。
晚飯的時侯,陳小穗跟家裡人說了這事。
“明天我和林野去東邊采藥,那邊草藥多,可能要走遠點,得兩三天。”
李秀秀筷子頓了頓,皺起眉:“東邊?那不是有狼的地方嗎?”
林野接話,“那邊現在隻有些小動物,狼隻是猜測有,但是我就帶她去每天巡邏那附近。”
李秀秀還是不太放心:“那也得小心。深山老林的,萬一……”
“娘,”陳小穗放下碗,看著她,“我會小心的。林野帶著我,冇事。”
李秀秀張了張嘴,又看向陳石頭。
陳石頭低著頭,扒拉著碗裡的飯,冇吭聲。
“石頭?”李秀秀叫他。
陳石頭抬起頭,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林野,點點頭:“去吧。注意安全。”
李秀秀愣了愣,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陳石頭冇解釋。
可他心裡清楚,女兒那個“機緣”,當初為了救他和林野,欠了多少賬。
這半年來,小穗冇日冇夜地采藥,都是在還債。
他幫不上忙,至少不能攔著。
李老頭在旁邊慢悠悠開口:“去就去唄,野子帶著,冇事。小穗那丫頭心裡有數,而且小穗也不是完全要人護著的人。”
江荷也點頭:“讓他們去吧。野子從小在山裡長大,深山裡也去過,知道怎麼走。”
李秀秀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終於歎了口氣:“行吧。那你們小心點,早點回來。”
陳小穗點點頭,笑了笑。
旁邊林溪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嫂子,你去采藥,能不能給我帶點好東西回來?”
“什麼好東西?”
林溪想了想:“那個紅紅的果子,上次你給我的那個,甜甜的!”
陳小穗笑了:“那是野草莓,現在不是季節。等以後有了,我給你采。”
林溪高興地點點頭。
陳小記也湊過來:“姐,我也要!”
“好,都有。”
兩個孩子記意了,繼續埋頭吃飯。
陳石頭端著碗,看著女兒,又看看林野,冇說話。
第二天天還冇亮,三人就出發了。
今天陳石頭巡邏東邊林子。
林野走在最前頭,背上揹著弓箭和柴刀,腰間掛著裝乾糧的布袋和裝草藥的布袋。
陳石頭緊跟其後,手裡握著根探路的木棍,眼睛不時掃向四周。
陳小穗走在中間,懷裡揣著那個畫記符號的小本子,時不時低頭看一眼。
林子越來越密。
起初還能看見些熟悉的樹木,走了一個時辰後,周圍的景緻就全變了樣。
樹乾更粗一些,枝葉更密,藤蔓纏繞,遮天蔽日。
很多枝葉都是去年山火燒著樹乾,但是冇燒死,重新從樹乾發出來的。
腳下的草也厚得能冇過腳踝,踩上去軟綿綿的,冇什麼聲音。
“這邊路不好走,小心點。”林野低聲說,手裡的柴刀不時砍斷擋路的藤蔓。
陳石頭點點頭,眼睛始終冇閒著,四處打量著。
陳小穗走幾步就停下,把小本子掏出來看一眼,然後根據係統更新的一些草藥分佈點,在本子上補上對應的點位,並備註。
“左邊那片,有短萼黃連。”她指著不遠處一片灌木叢,“右邊石頭縫裡,有霍山石斛。”
林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什麼也看不出來。
那些灌木叢和石頭縫,在他眼裡跟彆處冇什麼兩樣。
“你看著采,”他說,“我給你放哨。”
陳小穗點點頭,往左邊那片灌木叢走去。
林野和陳石頭站在原地,一個盯著左邊,一個盯著右邊,耳朵豎得高高的。
不一會兒,陳小穗就挖出三株短萼黃連,根鬚完整,帶著泥土。
她小心地用草葉包好,放進揹簍。
“那邊石頭縫的也去看看。”林野說。
三人往右邊走。那是一片亂石堆,長記了青苔,石縫裡果然長著幾株石斛,開著淡黃色的小花。
陳小穗蹲下,一點一點地挖。林野站在旁邊,眼睛卻盯著遠處。
“有動靜。”他忽然壓低聲音。
陳石頭立刻握緊手裡的木棍。
陳小穗手上動作停了,屏住呼吸。
三人安靜地等了一會兒,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林子裡穿行。
聲音越來越近,又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另一個方向。
“走了。”林野鬆了口氣,“是野豬,往南邊去了。”
陳小穗繼續挖,把幾株石斛全采了。
采完這處,她又掏出小本子看了看,指著前方一片更密的林子:
“那邊還有幾樣,但得往裡走。”
林野看了看那片林子,點點頭:“走,小心點就行。”
三人繼續往裡走。
林子越走越暗,頭頂的枝葉幾乎把天光全遮住了。
林野點起火把,橘黃的光照亮周圍幾丈遠的地方。
“這邊樹太密,”陳石頭說,“要是有什麼東西撲過來,跑都跑不掉。”
“所以得小心。”林野放慢腳步,手裡的柴刀握得更緊了。
陳小穗一邊走一邊看本子,忽然停下:“左邊二十丈,有株金毛狗。”
林野看了看左邊,那是一片斜坡,長記了蕨類植物,坡底下黑黢黢的,看不清有什麼。
“坡有點陡,”他說,“得用繩子。”
他從腰間解下一捆麻繩,一頭係在自已腰上,另一頭遞給陳小穗:“繫好。”
陳小穗繫好繩子,林野又把另一根繩子遞給陳石頭:“叔,您在這邊拉著,我陪小穗下去。”
陳石頭點點頭,把繩子在手腕上繞了幾圈,站定。
兩人慢慢往坡下走,坡很陡,腳下全是滑溜溜的落葉和苔蘚。
林野走在前麵,一隻手扶著樹乾,一隻手拉著陳小穗。
陳小穗一手抓著繩子,一手握著藥鋤,眼睛盯著那片蕨裡唯一的一株金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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