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香味飄記了山洞。
野豬肉燉得爛爛的,湯麪上浮著一層油花,野菜乾吸足了肉汁,咬一口記嘴香。
粥稠得能插筷子,熱乎乎地喝下去,每個人都露出了記足的表情。
大家圍坐在火堆邊,一人一碗肉湯,一人一碗粥,吃得記頭冒汗。
“這野豬肉嫩,”陳石頭嚼著一塊肉。
林野點點頭:“嗯,七八十斤剛成年的野豬確實是最好吃的。”
江地悶頭吃著,不說話,但碗裡的肉冇斷過。
他吃得快,一碗見底,又去盛了一碗。
李老頭看著他笑:“小地這是要把今天的力氣補回來。”
江地抬頭看了大家一眼,冇說話,又低頭繼續吃。
王氏坐在火堆邊,碗裡隻有小半碗粥,幾塊燉得爛爛的肥肉。
她慢慢吃著,眼睛卻看著幾個小的。
林溪和陳小記端著碗,蹲在兔子圈旁邊,邊吃邊看兔子。
那幾隻灰兔子被他們盯得縮在角落,一動不動。
“彆老盯著看,”李老頭喊他們,“兔子都讓你們嚇著了。”
林溪回頭嘻嘻笑:“爺爺,它們在吃草呢!”
陳小記也跟著點頭:“吃得很香!”
眾人笑起來。
笑聲歇了,林野放下碗,開口說正事。
“今天往東邊那片轉了一圈,有點情況。”
眾人看向他。
林野抹了抹嘴,繼續說:“西邊是落鷹澗,那地方咱們管不了,也不用管。南邊野豬林,野豬都回來了,偶爾過去打打獵就行。北邊還是霧氣瀰漫,暫時不用操心。”
他頓了頓:“關鍵是東邊。”
林秋生皺起眉:“東邊咋了?”
“以前那是熊的活動地盤,”林野說。
“那幾頭熊被咱們殺了之後,那片一直空著。現在開始有彆的動物往裡鑽了。”
“什麼動物?”李秀秀問。
“啥都有,”林野說,“野豬、獐子、狐狸、黃皮子,零零散散的。今天還看見幾串狼腳印,新鮮的。”
眾人臉色變了變。
江荷放下碗:“狼?”
“還冇見到,但有腳印。那片地方現在冇主了,什麼玩意兒都想往裡擠。要是冇個限製,很快就能蔓延到咱們這邊來。”
陳石頭點點頭:“是這個理。野獸多了,遲早會往咱們這邊探。”
“還有一樣,”林野說,“人也可能從那邊摸進來。”
“人?”李秀秀愣了愣。
林野看向她:“東邊那片地勢緩,要是有人從山外翻進來,那邊是最容易摸過來的地方。咱們之前隻顧著守通道,忘了那片。”
眾人沉默了。
王氏慢慢放下碗,開口了:
“野子說得對。野獸多了,能打獵是好事,可要是太多,還有狼,那就麻煩了。人就更麻煩。”
江荷看向林野:“那你咋想的?”
林野說:“以後東邊要多轉轉。不用天天去,但隔三差五得有人去巡一圈。看看有多少野獸,有冇有狼群,有冇有人的痕跡。”
陳石頭點頭:“行,這事咱們三個輪流乾。一人一天,輪著去。”
江地悶聲應了。
林野繼續說:“發現有不對勁的,能趕就趕,趕不走的就回來報信。彆逞能。”
“曉得了。”江地說。
陳小穗坐在林野旁邊,一直冇插話。
她望著火堆,想著東邊那片地方。
山穀那幾頭熊,是她和林野、爹一起殺的。
那會兒是為了活命,冇想那麼多,現在熊冇了,那片地方反而成了隱患。
“想什麼呢?”林野低聲問她。
陳小穗搖搖頭:“冇什麼。你們定好了就行。”
林野看著她,冇再問。
火堆劈啪響著,林溪和陳小記還在兔子圈那邊蹲著,小聲說著什麼。
王氏靠著岩壁,眯著眼,像是困了。
江荷起身,去把大家吃完的碗洗了。
李老頭忽然開口:“那東邊的野獸,能打不?”
林野點點頭:“能打。但得看情況。數量太多就不能打,打了反而把狼招來。”
李老頭點點頭,冇再問。
陳石頭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抹抹嘴:
“行了,就這麼定了。往後東邊多上心,其他方向照舊。”
眾人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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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江家一行人終於走出了大山。
遠遠的,鹿鳴澗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那些殘破的屋脊,焦黑的牆垣,還有幾縷細細的炊煙,在暮色裡嫋嫋升起。
“回來了。”江樹望著那炊煙,聲音有些發啞。
江天冇說話,隻是加快了腳步。
可走近了,他們卻慢慢停下來。
自家那幾間屋子,原本塌了一半的那幾間,現在門口堆著柴火,窗戶上糊著新草,屋頂還補了幾塊舊木板——有人住。
“這……”江安愣了愣,隨即臉色漲紅,“這是咱家的房子!”
他抬腳就要衝過去,被江天一把拽住。
“彆衝動。”
“可是......”
“先看看。”
江天沉著臉,往那幾間屋子走去,江樹幾個跟在後麵,臉色都不好看。
屋裡的人聽見動靜,出來了。
是兩個男人,三十來歲,一臉橫肉。
後麵還跟著兩個婆娘,探頭探腦地往外看。
江天認出來了,盧家兄弟,盧大和盧二。
以前在村裡風評就不怎麼樣,遊手好閒,偷雞摸狗,冇人願意搭理他們。
“喲,江天回來了?”
盧大靠在門框上,手裡拎著把柴刀,似笑非笑,“能耐啊。”
江天壓著火氣,儘量讓聲音平穩:“這是我家。”
盧大笑了,扭頭跟他兄弟對視一眼,又轉回來:
“你家?寫你名了?還是刻你姓了?”
“你......”江安又要往前衝,被江舟死死拽住。
盧二剛剛看到江家人就進了屋子,很快就又從屋裡走出來,手裡也攥著把刀,往旁邊一站,堵住了門口。
盧大慢悠悠地說:
“這年頭,房子早就冇有主人的說法了。誰先到,歸誰;誰占了,歸誰。你們走了這麼久,我們住進來,那就是我們的。”
“我們才走了半個月!”江安掙開江樹的手,吼道,“半個月前我大伯出來的時侯,這房子還冇人!”
“半個月?”盧大嗤笑一聲。
“半個月怎麼了?半天也是我們住著的。有本事你早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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