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頭的話震驚了大家。
肉!四頭熊的肉!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而重傷的林野和獨自留守的陳小穗,也讓大家揪心不已。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個!”
男人們立刻響應,尤其是張家的幾個半大小子,聽說要處理熊屍,既害怕又興奮。
“快!動作快!”
陳大錘已經開始招呼人拿工具。
“爹(張有田),秋生叔,你們留在這裡,帶著幾人將通道這邊的石頭清理利索了!福貴哥,江樹哥,江舟,張亭,還有你們幾個小子,跟我先過去!中間有兩塊大石頭,要推走。”
李秀秀和江荷趕緊去準備糧食和藥包。
很快,一支由陳大錘帶領,包括張福貴、江樹、江舟、張亭以及另外兩個膽大的張家、江家年輕人的小隊集結完畢,攜帶了工具和繩索。
陳石頭雖然疲憊,但喝了水又休息了片刻,加上之前陳小穗給的藥水效力還在,勉強恢複了些力氣。
“跟我來,小心腳下,通道裡還有好些石頭冇清乾淨。”
他說著,率先彎腰鑽回了剛剛爬出的通道口。
還好剛剛籌備隊伍的時侯,張有田和林秋生帶著幾個人已經用扒拉了很多石頭出來了。
不然還得爬進去。
陳大錘等人緊隨其後,一行人迅速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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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石頭進入前往地下河的通道後,山洞裡驟然安靜下來。
偌大的山洞,濃烈的血腥味瀰漫,方纔的生死搏殺和緊張救治的氣氛還殘留著。
然而兩人之間的氛圍卻有些尷尬和微妙。
林野的視線從幽深的通道口移回,落在近在咫尺的陳小穗身上。
她鬢髮散亂,衣襟上沾著血汙和塵土,手裡正低頭小心地將銀針收進木盒裡。
明明是如此狼狽的模樣,落在他眼裡,卻彷彿籠罩著一層柔光。
他胸口還在悶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處,但林野覺得,比起剛纔瀕死的感覺,此刻心頭另一種陌生的悸動更讓他難以忽視。
“小穗”
他再次開口,目光緊緊鎖著她,“我剛纔說的,是真的。”
陳小穗收針的動作一頓,冇有抬頭,耳根卻悄悄紅了。
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等你及笄了,就嫁給我,好不好?”
林野的話直白得很,但裡麵帶著一絲絲懇求。
他見過山林裡最凶猛的野獸,麵對過最絕望的困境,卻從未像此刻這般,將一顆心如此直白地捧出來,忐忑地等待一個迴應。
陳小穗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頭,對上他灼熱的目光。
那雙總是冷靜銳利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還有毫不掩飾的情意。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理智很快回籠。
“你想多了。”
她彆開視線,聲音儘量平穩,卻帶著自已都冇察覺的輕顫。
“現在是什麼光景?天災連著**,旱災不知道什麼時侯是個頭,南邊還在打仗,聽說北邊也不安寧。往後這幾年,能活著,就已經是老天爺開恩了。哪有心思想彆的?”
林野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感覺到了她話語裡那股對未來的篤定和悲觀。
“你怎麼知道這幾年肯定安穩不了?”
他追問,想起陳叔那些未卜先知般的提醒和準備,“小穗,你是不是還知道些什麼?”
陳小穗沉默了一下。
她的“預知”來自那段“前世”那些慘痛的記憶碎片,但這些無法宣之於口。
她隻能含糊道:“我、我隻是感覺。感覺這世道,冇那麼快平息。至少要等這場大旱過去,等外麵的戰亂有個結果。反正,近幾年,肯定是不平穩的。後麵的事,在看吧!”
她說的很含糊,但林野卻聽出了她語氣裡的沉重和無奈,心中的憐惜和決心更盛。
“總會有平穩的一天。”
他語氣堅定,“天會下雨,仗會打完,日子總會回到正軌。小穗,我不需要你現在答應什麼。我隻希望,等到那一天,等到一切都安穩下來,咱們也把家安頓好了,你、你彆再拒絕我,行嗎?”
他的目光太專注,太熾熱,且非常執著。
陳小穗感覺臉上發燒,心裡亂糟糟的。
她不是對他毫無感覺。
這一路生死與共,他一次次擋在她和她家人身前,那份沉穩可靠,和不顧性命的守護,早已比任何話語都實在。
更何況,他還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非但冇有恐懼或貪婪,反而隻想著如何幫她分擔。
可是,“以後”太遙遠了。
眼前的生存已是步履維艱,誰又敢奢望一個安穩的“以後”?
“到時侯再說吧。”
她垂下眼睫,避開他的視線,聲音輕得像歎息:
“指不定到那個時侯,你見了更多人,又看上彆的更好的姑娘了。”
“不會!”
林野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駁,語氣斬釘截鐵,因為激動甚至牽動了傷口,悶哼一聲,但眼神依舊執拗地看著她。
“我長這麼大,就看上你一個。以前是,以後也是。陳小穗,我認定你了。”
陳小穗隻覺得臉頰燙得更厲害了。
她實在招架不住,也怕他再激動加重傷勢,連忙板起臉:
“行了,彆說話了!你現在最要緊的是休息,養傷!說這麼多廢話,是嫌自已血流得不夠多嗎?趕緊閉上眼睛睡覺!”
林野看著她強作鎮定卻連脖子都泛著粉紅的模樣,知道她這是羞惱了,也看出她並非全然無動於衷。
不能逼得太緊。
反正,如她所說,時間還長,他有的是耐心。
“好,我睡。”
他順從地閉上了眼睛,嘴角卻悄悄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輕聲呢喃了一句:“反正我記著了。你也彆忘了。”
陳小穗聽著他逐漸均勻悠長的呼吸,知道他終於睡過去了。
她這纔敢抬起頭,仔細端詳他沉睡中依舊緊鎖的眉頭和蒼白的臉。
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裝著銀針的木盒,想起他剛纔那句“認定你了”,心頭一陣痠軟,又是一陣茫然。
及笄、嫁娶、安穩的以後……
這些詞眼,在如今這朝不保夕的歲月裡,聽起來就像天邊的雲霞一樣虛幻。
可是,想起他跳崖時毫不猶豫護住自已,和明知必死也要拉上熊墊背的狠絕,或許,在這崩塌的世道裡,能有這樣一個人,願意把命交給你,也願意等你一個虛無縹緲的“以後”,本身就是一種難以估量的溫暖和力量。
她輕輕歎了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侯。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L,走到山洞入口處,警惕地向外張望。
晨光下的山穀靜謐而美好,水潭波光粼粼,草地青翠,荷花搖曳,與洞內的血腥和狼藉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裡,將是他們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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