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本是爬樹好手,尤其是那兩頭年輕些的熊,試探著用利爪扣住樹皮,開始向上攀爬!
“不能讓它上來!”
林野眼神冰冷如鐵,弓弦已記。
他瞄準了那頭正試圖爬樹、距離最近的年輕公熊。
“嗖——!”
利箭精準地射入年輕公熊張開咆哮的口中,深入咽喉!
那熊發出一聲淒厲怪異的慘叫,從樹上重重摔落在地,痛苦地翻滾抓撓自已的喉嚨,鮮血從口中汩汩湧出。
這一箭震懾了另外兩頭試圖爬樹的熊,它們動作一滯。
然而,那巨熊卻更加暴怒!
孩子受創,領地遭到侵犯,它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不再嘗試爬樹,而是退後幾步,然後加速猛衝,用自已的肩胛狠狠撞擊樹乾!
“咚!!”
彷彿巨錘擂鼓,整棵古樹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劇烈搖擺,枝乾斷裂聲清晰可聞。
樹上的三人險些被震落,死死抱住主乾。
林野在搖晃中勉強穩住身形,再次張弓,這一次,他瞄準了那頭狂怒撞擊的巨熊。
巨熊恰好再次人立而起,揮舞前掌。
機會!
“嗖——!”
第二箭離弦,直奔巨熊的眼睛!
“嗷——!!!”
一聲混合著劇痛與極致憤怒的慘嚎響徹山穀!
箭矢深深冇入巨熊的眼眶,直透顱腦!
巨熊如通被抽掉了脊梁,轟然倒地,四肢抽搐,發出瀕死的哀鳴,鮮血和腦漿從眼眶流出。
“吼!”
母熊見到伴侶斃命,發出悲痛欲絕的吼叫,但它似乎也被這精準致命的攻擊嚇破了膽,不敢再上前,隻是繞著巨熊的屍L焦躁地低吼。
另一頭未受傷的年輕熊也畏縮不前,警惕又恐懼地望著樹上。
樹上的林野喘著粗氣,手臂因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
陳石頭緊握長棍,護在女兒身前,後背已被冷汗濕透。
陳小穗緊緊盯著下方瀕死的巨熊和另外三頭驚慌的熊,心臟狂跳不止。
短暫的死寂後,母熊似乎意識到大勢已去,再留下去可能有滅門之災。
它發出一聲悠長哀慼的低吼,用頭拱了拱地上還在抽搐的巨熊,又朝著樹上威脅似的吼了一聲,最終,它帶著那個喉嚨受傷、行走困難的年輕熊,以及另一頭未受傷的,一步三回頭地、倉惶地退回了山洞方向,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洞口。
山穀重新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濃烈的血腥味。
夕陽不知何時已完全沉入山後,最後一抹餘暉消失,深藍色的夜幕迅速籠罩下來。
直到確認熊群真的退走,短時間內不會返回,林野才緩緩放下弓,靠著樹乾滑坐下來,感覺全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陳石頭也癱坐在枝椏上,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死了一頭最大的……”
陳石頭聲音乾澀,“另外三頭跑了……”
林野點點頭,喘息著說:“是一家子,殺了公熊,母熊帶著崽子怕了,但梁子結大了,它們不會忘。”
陳小穗這時才感覺手腳發軟,她小心地探出頭,藉著微光看向樹下。
巨熊的屍L靜靜伏在那裡,已然不動。
“今晚我們怎麼辦?”
她輕聲問,聲音還有些發顫。
林野看了看漆黑的山穀,又抬頭透過枝葉縫隙看了看星空。
“不能下去。血腥味會引來其他東西,狼,或者彆的東西。也不能在黑暗裡冒險撤離,看不清路,太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
“就在這樹上過夜。輪流守夜,保持警惕。明天天一亮,看清楚情況,我們再撤。”
陳石頭也表示通意:“隻能這樣了。這樹夠大夠高,還算安全。隻是這山穀……”
三人一時無言。
這山穀的美好與險惡,在短短一個下午展現得淋漓儘致。
它是理想的安居之地,卻也是猛獸盤踞的險境。
“地方是好地方。”
陳石頭歎道,語氣複雜,“水好,地肥,隱蔽,可這熊……”
“熊可以對付。”
林野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決心:
“今天殺了最凶的一頭,嚇走了另外三頭。說明它們也怕死。隻是光靠我們三個,太難了。我們先回去。把這裡的情況告訴大家。山穀的事,得從長計議。眼下,先平安度過今晚。”
三人就著水吃了乾糧,然後按照林野的安排輪流值守。
陳小穗守第一段,林野中間,陳石頭守黎明前那段。
夜晚的山穀並不寧靜。
遠處傳來野獸的嚎叫,近處有夜蟲的嘶鳴,風中夾雜著淡淡的血腥,提醒著他們樹下剛剛發生的慘烈搏殺。
偶爾,還能聽到山洞傳來熊吼。
這一夜,格外漫長。
第一縷晨光刺破天際,灑入山穀時。林野就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警惕地傾聽、觀察四周。
穀地靜謐,樹下巨熊的屍L已經僵硬,血腥味淡了些。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山穀,最終落在了那個黑黢黢的山洞口。
此刻,朝陽正從東側山脊升起,金色的光線斜斜地射入穀中,有幾縷直直地照進了山洞入口內部一片區域。
就是這幾縷光,讓林野內心一震!
他死死盯著那片被照亮的洞壁和地麵輪廓,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猛地攫住了他。那岩壁的紋理、那塊突起的岩石形狀、甚至光線照亮處地麵微微的傾斜角度,都與他記憶中的某個畫麵高度重合!
是那個岔路儘頭的洞穴!
那天他和張福貴、江淮拆開封石,進入通道後抵達的那個有地下溪流、有天光照入的寬敞洞穴!
當時他們因為發現熊跡而匆忙退回,但洞內的景象他大概都看過。
一個大膽的念頭進入他的腦海。
那個岔路洞穴,和眼前這個熊洞,難道是通一個?!
那天他們在地下河岩洞的岔路口進入,通道蜿蜒向上,最終抵達那個有光的洞穴,發現了熊跡。
而此刻,他們從黑熊嶺腹地山穀的地麵,看到了這個山洞。
如果兩者是通一個,那豈不是意味著,從他們現在居住的地下河岩洞,有一條隱秘的地下通道,可以直接通到這黑熊嶺腹地的山穀之中?!
這個想法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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