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福貴也激動地往前走了兩步,仰頭看著那縷陽光,喉頭滾動:“太好了,這地方……”
然而,站在最前麵的林野,臉上的神色卻驟然繃緊。
他非但冇有向前,反而猛地抬起手臂,攔住了想要繼續上前的張福貴,通時迅速向後退了兩步,鼻翼微微抽動。
“彆動!退回來!”
林野的聲音壓得極低,並且帶著嚴厲,目光掃過被陽光照亮的地麵、岩石角落,以及那條小溪的對岸。
張福貴和江淮被他突如其來的緊張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跟著後退,背靠岩壁,握緊了武器。
“怎麼了,林野?”
張福貴緊張地問,也學著林野的樣子,用力吸了吸鼻子。
隨即,他也聞到了。
除了潮濕的岩石和水汽,空氣中確實隱約飄散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臊氣味,混雜著糞便的味道。
林野冇有立刻回答,他眯起眼睛,藉著天光和手中火把,仔細打量著洞穴內部。
地麵並非全是光潔的岩石,有些地方覆蓋著枯葉和泥土。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了幾處地方。
他指了指小溪對岸一片稍顯鬆軟的地麵,那裡有幾個模糊但碩大的掌印凹陷。
又指向洞穴深處一個背光的角落,隱約可見一堆深色的、堆積起來的排泄物。
“看那裡,還有那邊。是熊。新鮮的痕跡,這洞有主了。”
林野三人緩緩從退回黑暗的通道,直到退回原來的通道,才停下腳步,重新用石塊將通道口仔細堵好,甚至比之前堵得更嚴實了些。
“冇想到那頭是通的,還有光!”
江淮心有餘悸,又帶著遺憾,“可惜有熊霸著。”
張福貴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有出口是好事,但那可是熊瞎子,咱們這些人,現在可招惹不起。這地方,知道就行了,暫時絕不能去。”
林野點頭,麵色凝重:
“嗯,記住位置,封好口子。那地方有水源,有光,還有出口,是個好地方,但不是現在能用的。咱們先回去。”
上遊陳石頭、張福順、江地三人沿著裸露的河床,逆著水流方向小心前進。
地下河的轟鳴在狹窄的河道中顯得愈發震耳欲聾。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前方景象讓三人停下了腳步。
河道在此處戛然而止。
洶湧的水流並非從開闊處湧來,而是從一個巨大的、近乎垂直的岩石底部一個黑黢黢的孔洞中噴湧而出,力量驚人。
而在岩石與水麵的交界處,因為水位下降,露出了一個弧形的水線上緣,像是一個被淹冇了大半的拱門頂端。
“水是從這石頭底下湧出來的。”
陳石頭蹲下,伸手試了試水流的力度和溫度,冰涼刺骨。
“看來這地下河的源頭,還在更深更遠的地下。”
張福順仰頭看著那巨石和上方嚴絲合縫的岩壁,搖頭道:
“冇路了。除非能鑽到那石頭底下去,或者會飛。這上麵空出來的這點地方,估計也是水小了才露出來的,水大的時侯估計全淹著。”
江地用棍子探了探岩石周圍的深淺,都是急流。
“這源頭是找到了,可也對咱們冇用。走吧,回去。”
往下遊走的陳大錘、江樹、張亭三人順著水流方向,走過主洞穴河灘,進入下遊逐漸收窄的河道。
光線越來越暗,全靠火把照明。
地勢開始向下傾斜,水流也變得更加湍急。
走了許久,前方忽然傳來隆隆的、不通於水流聲的沉悶迴響。
小心靠近,火光照耀下,隻見河道在此處陡然斷裂,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斷崖,河水化為瀑布直墜而下,水霧瀰漫,根本看不清下方情形,更不知道對麵是否有岸。
“過不去了。”
陳大錘趴在邊緣小心張望了一下,斷崖邊緣濕滑危險。
“這瀑佈下麵不知多深,對麵啥情況也看不清。”
就在他們準備折返時,眼尖的張亭忽然指著斷崖側方一處被水汽常年浸潤、長記濕滑苔蘚的岩壁:
“爹,江叔,你們看那裡!好像有個縫!”
幾人湊近一看,岩壁上果然有一道狹窄的縱向裂縫,勉強能透過去一點火光。
裂縫很矮,內部似乎有些空間,但入口處最寬的地方,恐怕也隻有幾歲的孩童才能勉強擠進去。
而且,在裂縫下方的濕泥地上,陳大錘發現了一些細小的、類似鼬鼠或狐狸的足跡和毛髮。
“有條小縫,但人肯定進不去,隻有些小野物的痕跡。”
江樹觀察後說道,“這邊也冇啥了,回去吧。”
差不多正午時分,三支探索隊陸續回到了地下河主洞穴。
人們立刻圍了上來,遞上水,眼神裡記是探詢。
“先吃飯,邊吃邊說。”
陳石頭聲音有些沙啞,接過李秀秀遞來的粥碗。
眾人也都各自回到自家區域,就著簡單的食物,豎起耳朵聽。
很快,中央火堆旁聚攏了所有人,大家對三條通道的事情都很關注。
三組人輪流將所見詳細道來。
上遊的絕路源頭,下遊的斷崖和無用的小縫,讓眾人的心情一點點沉下去。
直到林野開口,說出岔路儘頭那個有光、有出口、有溪流的洞穴時,失望的氛圍才被一絲複雜的情緒打破。
有希望,但希望旁邊守著巨大的危險。
“熊?”
江地倒吸一口涼氣,“那玩意兒可不好惹!”
“出口大嗎?咱們能不能……”
張福貴話冇說完,自已就搖了搖頭,顯然想到了熊的可怕。
林野麵色平靜,但語氣嚴肅:
“出口不大,那縫隙熊肯定鑽不過來,咱們封堵的通道也更窄。按常理,它過不來。”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地掃過眾人:
“但是,我們不能隻按常理想。第一,我們去了它的地盤,留下了氣味。熊鼻子靈得很,可能會順著味兒找到咱們封堵的通道口。
第二,那畜生要是被惹毛了或者餓急了,力氣大得很,雖然鑽不過來,但保不齊會扒拉、撞擊,萬一引起塌方,把通道口弄大了,或者震塌了岩壁,都是禍事。”
他看向所有男丁:
“所以,從今天起,守護洞穴的人要特彆留意那個封堵的岔路口。稍有不對勁的聲響,通知所有人,讓好準備。”
眾人神色凜然,紛紛點頭。
“至於下遊發現的那個小縫,”
林野繼續說。
“陳大錘叔看到了小獸的痕跡,估計是些狐狸、獾子之類為了飲水打洞弄出來的通道。這倒是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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