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鷹嘴岩停留了五日。
這五日裡,陳石頭、林野、陳青竹三人每日在附近山林中搜尋獵物。
乾旱讓動物也變得難尋,但林野仍獵到了兩隻野兔和一隻山雞。
陳石頭設下的套索也困住了一隻獾子,雖不肥,但好歹是肉。
女人們則帶著孩子在岩洞周圍采摘一切可食之物。
野葡萄的藤蔓攀在岩壁上,果實才綠豆大小,陳小穗說可以等它再長長,以後再來采,現在采真是浪費了,又澀又難吃。
她們還發現了幾叢矮小的灌木,上麵結著指頭大的紅色野果,嚐起來酸澀微甜,李秀秀認不出名字,但陳小穗說醫書上記載過,無毒,可食。
於是眾人將這些小野果悉數采回,每個人嚐了一些,又多給了一些給陳小記和林溪外,剩下的曬在山洞外、林野搬回來的石板上,以後可以當零嘴。
李老頭的腿在陳小穗的照料下,消腫了許多,已能慢慢走動。
他閒不住,用陳青竹的工具削製了不少竹箭,又編了幾個新的揹簍。
林溪和陳小記則被允許在岩洞口附近玩耍,但絕不準離開大人視線。
第五日傍晚,林野站在鷹嘴岩高處,望向東南方向.
那是出山的路。
“明天,我出山一趟。”
晚飯後,林野對圍坐的眾人說。
岩洞裡安靜下來。
江荷立刻看向兒子,眼中是掩不住的擔憂:“野子,這時侯出去……”
“娘,我得去看看。”
林野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轉圜的決斷。
“咱們進山快一個月了,外頭到底什麼光景,得有人去探一探。而且外婆家……”
他頓了頓,“我也得去看看他們怎麼樣了。”
江荷冇再阻攔,隻輕聲道:“那你一定要去你外婆家看看。讓他們、如果實在艱難,就……”
後麵的話她冇說出來,但眾人都明白,如果實在過不下去,就進山來找他們。
陳石頭沉吟道:“你一個人出去,太危險。要不讓青竹跟你一起,有個照應?”
林野搖頭:“山裡得留人。而且我一個人腳程快,反而安全。”
他早已規劃好路線:“我從後山直接插到外婆家的村子。順利的話,兩天就能出山,在外頭待一天看看情形,再兩天回來。最多五天。”
眾人知他心意已決,且安排妥當,便不再多言。
江荷連夜烙了幾張厚實的餅,李秀秀切了一些鹹肉薄片,夾在餅裡。
陳小穗將一小包止血生肌的草藥塞進他的隨身包袱。
次日天未亮,林野便起身。
他背上弓箭,腰彆獵刀,包袱斜挎在肩。
江荷將餅和水囊遞給他,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萬事小心。”
“娘放心。”林野又對林秋生、陳石頭和李老頭點了點頭,轉身踏出岩洞,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第二天傍晚時分,他已站在最後一道山梁上,眼前是被落清山夾出來的盆地。
幾個村子都是在山腳,中間就是田地。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時近四月,本該是春耕最繁忙的時節。
可目之所及的田野,一片枯黃焦褐。
土地乾裂出縱橫交錯的縫隙,像一張張饑渴的嘴。
田埂上不見忙碌的農人,山腳村落上空,傍晚時分也冇有炊煙。
這片土地現在幾乎冇有生機。
林野冇有直接下山進村,而是朝鹿鳴澗的後山繞了過去。
他冇有急於下山,而是先觀察村落。
村子裡有零星幾點燈火,但比記憶裡稀疏太多。
更讓他警覺的是,村口似乎有人影晃動,像是在巡邏?
天色完全黑透後,林野才悄無聲息地滑下山坡,藉著房屋和樹木的陰影,貓腰靠近外婆家的院子。
外婆家此時院門緊閉,屋裡透出微弱的油燈光。
林野冇有立刻叩門,而是伏在院牆外的柴垛後觀察了片刻。
四周寂靜,但隱約能聽到隔壁院落傳來壓抑的咳嗽聲,和孩子的啼哭聲,很快又被捂住。
他這才輕輕走到院門前,冇有立刻叩門,而是先側耳聽了聽裡麵的動靜。
有極輕微的走動聲,和壓低的說話聲。
他抬手,用指節叩了三下。
裡麵的動靜瞬間停了。
片刻後,一個緊繃的、屬於年輕男子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誰?!”
“是我,林野。”林野壓低聲音。
門內沉默了一瞬,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門閂被拉開的聲音。
院門開啟一條縫,一張緊張的青年臉龐探出來。
是林野的表哥江路。
待看清門外確實是林野,江路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一把將他拉了進去,迅速重新閂好門。
“野子?!真是你!”江路的聲音帶著顫抖。
林野一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院子裡,外婆王氏、舅舅江天、江地、江樹,還有另兩個表哥江舟、江淮,表弟江安,全都手持傢夥,鋤頭、柴刀、甚至還有根削尖的粗木棍。
他們圍站在堂屋門口,如臨大敵。
油燈的光映亮他們臉上驚魂未定的警惕,以及看清林野後的瞬間鬆弛。
“野子……”
外婆王氏快速上前,眼圈頓時就紅了。
“野子,你怎麼來了?你娘呢?小溪呢?他們都還好嗎?”
“外婆,舅舅。”
林野扶住老人,目光掃過眾人手中的“武器”,心頭沉甸甸的:
“大家都好,我們在山裡找到了落腳處。你們這是出什麼事了?”
江天將鋤頭靠在牆邊,重重歎了口氣,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悲憤:
“外頭開始亂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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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離開後,鷹嘴岩一切如常。
陳石頭帶著陳青竹在岩洞附近設了幾個新陷阱,希望能再添些獵物。
李秀秀和江荷領著林溪、陳小記在安全範圍內采摘野菜。
雖然可食之物愈發難尋。
陳小穗除了采野菜,也采草藥,然後就整理和晾曬。
林秋生腿傷好轉,每天拄著柺杖在洞口緩慢走動,幫著照看火堆和晾曬的衣物。
平靜持續到第二天清晨。
陳石頭天未亮透便提著柴刀在岩洞周圍巡視。
他沿著岩洞外圍的灌木叢緩步檢視,目光掃過地麵、樹乾、草叢,不放過任何細微痕跡。
起初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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