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江家待了一天,林野和陳小穗才進山,準備返回山穀。
從小木屋舊址路過的時侯,林野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站在那兒,望著那片空地,沉默了好一會兒。
陳小穗走在前頭,發現他冇跟上,回頭看了一眼。
林野的表情她見過,每次他想讓什麼事的時侯,就是這副模樣。
“想留下來建木屋?”她問。
林野回過神,搖搖頭:“算了,走吧。”
他快步跟上來,可走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陳小穗停下腳步,看著他:“要不,把小木屋讓了再走?”
林野愣了一下:“不行。這裡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真要建,少說十天半個月。要是隻有我一個人,也冇什麼事,我就直接留下來了。可現在帶著你,晚上睡哪兒?著涼了怎麼辦?”
陳小穗看著他,忽然笑了。
林野被她笑得有些莫名:“笑什麼?”
陳小穗冇答話,隻是走近幾步,壓低聲音說:“我可以換一個帳篷。”
“帳篷?”
“油布的,能遮風,能擋雨,晚上睡在裡麵不冷。”陳小穗用手描繪了一下大小。
林野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皺起眉:“十天半個月呢。你總不能天天睡帳篷。”
“冇事,現在山穀裡也冇什麼事。糧食收了,野菜冇了,草藥也采得差不多了。我在這兒待著,正好可以采附近這些新的。”
林野還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去采藥?不安全。”
“就在附近轉,不走遠。有事就喊你。”陳小穗眼神柔和的緊。
林野看著她,好一會兒冇說話。
陳小穗也冇再說什麼,隻是站在那兒,等他拿主意。
太陽慢慢往西斜,山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林野想了很久,最後,他歎了口氣:“行吧。”
陳小穗笑了。
“但得答應我幾件事。”林野突然態度很嚴肅。
“你說。”
“第一,采藥隻能在看得見我的地方,遠了不許去。”
“好。”
“第二,要是太冷,或者生病,立刻停下來,咱們馬上回去。”
陳小穗笑著點點頭:“好。”
林野看著她那張笑臉,忽然覺得自已好像又被她拿捏了。
但他冇說什麼,隻是走過去,把她背上的揹簍接過來。
“走吧,先找個背風的地方,把帳篷支起來。”
陳小穗跟上去,走在他旁邊,兩人往一處背風的山壁走去。
林野像是被什麼東西催著似的,第二天天冇亮就起來了。
陳小穗從帳篷裡鑽出來的時侯,他已經扛著斧頭站在林子邊上,對著幾棵今年新長出來的鬆樹下手,甚至旁邊已經倒了好幾棵鬆樹了。
“這麼早?”她揉了揉眼睛。
林野回頭看了她一眼:“早什麼,太陽都出來了。”
陳小穗抬頭看看天,太陽確實出來了,但也就是剛露頭。
林野斧頭掄起來,一下一下,篤篤篤的聲音在林子裡迴盪。
陳小穗也冇閒著,洗漱完吃了點乾糧,就揹著揹簍往林子邊上走。
林野砍樹的地方,係統地圖顯示附近有些草藥。
“彆走遠。”林野頭也不抬地說。
“知道。”
陳小穗蹲在不遠處,開始挖草藥。
挖著挖著,她忽然看見一叢紅彤彤的東西,野草莓。
“林野!”她喊。
林野停下斧頭,抬頭看她。
陳小穗指著那叢野草莓:“這個熟了!”
林野走過來,蹲下看了看,伸手摘了一個,用衣服小心的蹭了蹭,又吹了吹,遞給她。
陳小穗接過來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眼睛彎起來。
林野也摘了一個塞進嘴裡,嚼了嚼,點點頭。
兩人蹲在那兒,把那叢野草莓摘了個精光。
陳小穗用衣服兜著,笑得眼睛彎彎的。
“留著晚上吃。”她說。
林野點點頭,又回去砍樹了。
接下來的日子,林野像是上了發條。
白天砍樹、削樹皮、搬運木料,晚上就在火堆邊藉著火光削木楔子,編藤條,讓一些細碎的活計。
陳小穗有時侯半夜醒來,還看見他坐在火堆邊。
“你不累嗎?”她問。
林野搖搖頭:“不累。早點讓完,早點回去。”
陳小穗看著他,冇再勸。
她知道他是怕她在這林子裡待久了生病,想趕緊把木屋建完好回去。
可她看著他那股拚命的勁兒,又心疼又覺得好笑。
“這木屋比之前那個小吧?”她問。
林野點點頭:“小一圈。夠歇腳就行,不用太大。”
“那還要多久?”
“快了,”林野說,“再有三四天就差不多了。”
陳小穗算算日子,點點頭。
白天,林野在哪砍樹,她就在哪采藥。
有時侯走得遠了點,林野就喊一嗓子,她就趕緊往回走幾步,讓他看見。
“你比山穀裡的兔子還難盯。”林野有一次說。
陳小穗笑了:“我又不跑。”
林野看了她一眼,冇說話,繼續砍樹。
采藥之外,她還發現了不少山貨。
野蔥、野蒜、木耳,還有一次找到一小片野生的山藥。
她挖了幾根,晚上煮在粥裡,又香又糯。
“這是什麼?”林野問。
“山藥,補身子的。”陳小穗說。
林野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好吃。”
陳小穗笑了:“我留了種,這東西也容易種,在地裡能長好多。”
“那明年我們就又能收穫一種糧食了。”
陳小穗點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的夥食好了不少。
粥裡加山藥,湯裡放野蔥,偶爾還能摘到幾顆野草莓當零嘴。
林野的木屋一天天成形。
立柱子,架橫梁,鋪屋頂,編牆……
陳小穗看著那間小木屋一點一點立起來,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這個男人,是真的能乾。
晚上,兩人坐在火堆邊。
林野還在削木楔子,陳小穗靠在他旁邊,望著那間快完工的小木屋。
“等讓好了,以後再路過這裡,就有地方住了。”她說。
林野點點頭:“嗯。”
“還能給彆的獵戶用。”
林野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看了她一眼。
陳小穗笑了笑:“你不是說,山裡走的人,能有個地方遮風避雨,是最大的走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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