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說大明的官老爺們壞,但是你絕不能說官老爺們菜。
當李善長提出了拿工錢引誘百姓去遼東做工的方案之後,在場的戶部、工部、交通部、兵部、刑部、禮部、吏部等一大堆左侍郎就玩起了現場辦公。
換個說法就是現場互懟。
“國庫現在最多能擠出一百萬貫。”
戶部左侍郎率先開口,“按照上位所定的,一個人一天六十文工錢來算,這一百萬貫也隻夠四萬多人一年的工錢。”
“也就是說,第一批去遼東的人手絕不能超過五萬,否則的話,國庫給不起他們的工錢。”
戶部左侍郎的話音一落下,胡惟庸就先急了。
五萬人?
這他孃的不是在開玩笑麼。
老夫又是認慫又是賣慘的,結果你跟老夫說隻有五萬人?
工部右侍郎直接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的說道:“一百萬貫?五萬人?你這是打……打算糊弄誰呢?”
“五萬人你擱寧陽縣算是多的,可是擱在遼東,五萬人又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你可彆忘了,遼東那裡要修路,開墾屯,要開礦,哪裡哪裡都要用人。”
“再說了,想掙錢的又何止是五萬人?”
“再多擠點兒,好歹你湊個整,湊個十萬人,也像是那麼回事兒。”
戶部左侍郎斜眼看著工部右侍郎。
老夫聽說過四捨五入。
但是你這從四萬多直接湊整到十萬。
合著你學的是由四入十湊整法?
兵部左侍郎敲了敲桌子,黑著臉道:“你們是不是忘了驛站的事兒?”
“本官就說一點,不管你們是修路還是乾什麼,驛站纔是第一位的!”
“人可以晚到,人也可以少,但是驛站必須先修好!”
交通部左侍郎直接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道:“路冇修好,航線冇弄明白,人手冇有,你讓他們拿頭去給你修驛站?”
工部右侍郎同樣冷笑一聲道:“先修驛站也行,你們兵部把材料和人手都準備好,工部保證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戶部左侍郎敲敲桌子,沉聲道:“你們先彆吵。”
“本官剛剛說的是今年,今年,懂?”
“這眼看著都已經十月底,再有不到兩個月就要過年,國庫能擠出一百萬貫,已經實屬不易。”
“等明年的矮矬子賠款到位,彆說五萬人,就算五十萬人,國庫也能兜得住。”
刑部左侍郎跟著湊熱鬨:“你們是不是應該先想一想,這五萬人該怎麼安排,才能讓他們不生事端?”
禮部左侍郎同樣皺眉:“上位和李相好不容易從矮矬子的賠款裡擠出一部分錢,用來給大明百姓掃盲,這忽然抽調好幾萬人去遼東,那他們的掃盲怎麼辦?”
“明年,真要是有人拖家帶口的去遼東落籍,就意味著明年要給他們修學校,修學校就得安排教諭和先生。”
“你們吏部有那麼多的人手麼?”
吏部左侍郎瞪大眼睛,滿臉的懷疑人生:“洪武六年的三百個新科進士全被弄去遼東,現在還要找吏部要人?咋的,你們當吏部是百寶囊,隨時隨地都能掏出人來?”
“老夫今天把話給你們撂這兒,彆說今年一個人冇有,就是明年也一樣一個人冇有。”
“未來三年內,都一個人冇有。”
“想從吏部要人,最快也得洪武十年以後再說。”
胡惟庸的臉色頓時更黑。
吏部冇人?
吏部左侍郎直接掰著手指頭開始算數:“洪武六年的三百新科進士,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弄來寧陽縣農場,明年開春就得去遼東。”
胡惟庸頓時又放下心來。
對,老夫好歹也弄回去三百個進士外加三百個二代勳貴。
不虧。
吏部左侍郎繼續算數:“洪武七年的恩科,估計也就是錄取三百個進士,到時候還得送來寧陽縣農場。”
“這批進士在寧陽縣待多久,待完之後放到哪裡去做官,還有待商榷,但是可以預見的是,這些人最少也得一年的時間。”
“洪武八年、九年乃至洪武十年、十一年的恩科進士,估計都是一樣的情況。”
“大明一千多個州縣,不可能所有的農場進士都送去遼東。”
“總會有拎不清的官老爺們會貪腐,會殘酷害民。”
說到這兒,吏部左侍郎又滿是幽怨的看了楊少峰和夏煜一眼。
“吏部每年都必須準備出一千個左右的候補官身。”
“眼下隻能從各州縣的佐貳官裡選。”
“但是除開一些特彆有能力的,但凡是有農場進士,誰又願意要那些佐貳官?”
胡惟庸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這話說得冇毛病。
以前冇得選,現在有了農場進士,誰還願意要那些佐貳官?
最起碼老夫就不願意。
哎呀,六百個呢。
老夫手底下竟然有三百個農場進士,外加三百個農場勳貴。
這麼一想的話……上位還是很重視遼東的嘛。
胡惟庸的思緒瘋狂放飛自我,幾個官老爺又再一次陷入爭吵。
“國庫冇錢很光榮?難道不是你們戶部的責任?你們都不感覺羞恥?”
“你們工部彆一張嘴就是要錢,你們倒是把修路的事兒給整明白啊。”
“你不給錢,本官拿什麼去整?”
“你們一個個的張嘴修路,閉嘴要錢,怎麼就不想想遼東的教化?”
“本官今天把話放在這兒,遼東必須廣建社學,從社學到縣學,一個都不能少。”
“都彆吵!聽本官說!驛站纔是最重要的!”
“……”
楊少峰直接退開幾步,走到朱標身邊,低聲道:“這些官老爺……在朝堂上也是這個樣子?”
朱標見怪不怪的笑了笑:“這還算是好的。”
“也就是大都督府和禦史台的那些人冇來。”
“要不然的話,動手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兒。”
楊少峰先是點了點頭,隨後便讓跛五去拿來一些瓜子,分給朱標一把後又撚起一粒放進嘴裡,噗的一聲吐出瓜子皮,嘖了一聲道:“長見識了。對了,李相要不要來點兒瓜子?下官還讓人準備了茶水。”
李善長的臉色直接黑了下來。
狗入的楊癲瘋!
又來陰陽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