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六年,朱小五其實剛剛年滿十三歲。
括弧,虛歲。
楊少峰仔細回憶自己上輩子十三歲的時候在乾什麼。
剛上初一。
當時除了想著遊戲機和電視機,就是想著學校裡哪個小姑娘長得更漂亮。
看書也是更喜歡黃梁金古溫一類的武俠小說。
眼前這個十三歲的小屁孩兒倒好,竟然拿起了手術刀,口口聲聲的喊著要給棒子動手術,切腸癰。
這正常嗎?
這不正常啊。
十三歲,正是人煩狗厭的年紀,再加上他朱小五還是個親王,難道他不應該留在宮裡,賴在馬皇後身邊撒嬌?
還有,哪個神仙姐姐能給本官解釋一下,為什麼大明朝就已經有了手術刀?
長成柳葉形的手術刀,除了刀片是不可拆卸以外,竟然跟後世用的手術刀基本冇什麼兩樣?
不是說手術這玩意兒都是歐羅巴那群蠻子傳進來的?
所以,大清,你他孃的都乾了些什麼好事兒?
楊少峰一邊在心底瘋狂吐槽,一邊望向朱小五:“五皇子打算何時回京?”
朱小五直接翻了個白眼:“回京?不回!”
“回去之後就得被困在宮裡,每天聽那些窮酸腐儒講一大堆的之乎者也。”
“留在登州多好啊,想研究醫術可以跟著楊禦醫學習,想吃好吃的就去你家,反正我姐不可能讓我餓著。”
“京城?”
“讓二哥和三哥、四哥他們回吧。”
“反正他們一個個的就知道打打殺殺,基本上也冇啥用處。”
“……”
朱小五的嘴巴一張一翕,朱標卻隻感覺自己的腦門子在突突直跳。
原本幾個兄弟當中最乖巧的小五呢?
眼前這個跟青皮破落戶一樣的小屁孩兒是怎麼回事?
當然,孤不在乎小五到底是個什麼樣兒的性子,反正孤能護著他,隻要他能開心就好。
關鍵是你們讓孤怎麼跟我娘交待啊混蛋!
朱標越想越是頭疼,乾脆扭頭望向楊少峰,說道:“回頭咱倆一起,帶著小五回京城一趟。”
楊少峰直接後退半步,嗬嗬乾笑兩聲,說道:“那個……微臣公務繁忙,一時半會兒的可不會去京城。”
“對了,矮矬子送的那三千個倭女,還得勞煩殿下給帶回京城。”
“殿下要是冇時間,也可以讓李相幫忙帶回去。”
李善長眨了眨眼睛。
你倆就當著老夫的麵,擱這兒大聲密謀?
關鍵是你倆不敢回去,難道老夫就敢去觸大小姐的黴頭?
一想到淮西大小姐,李善長又忍不住暗恨某個馬家贅婿。
不爭氣,實在是太不爭氣了!
你說你咋就不敢頂撞大小姐呢?
但凡你有那個膽子,老夫好歹也敢帶著三千倭女回京城。
現在好了,老夫竟然被逼到有家不敢回的地步了!
李善長在心裡瘋狂吐槽,朱小五則是再次冷哼一聲:“手術!手術!再耽擱下去,那棒子得活活疼死!”
隨著朱小五的話音落下,李善長和楊少峰、朱標三人頓時訕笑著向後退開。
忘了還有個棒子等著朱小五去給他開膛破肚。
朱小五又又又一次冷哼一聲,大步向著醫學院東側的一座院子走去。
“手術室選在東邊兒,是有講究的。”
“因為東方屬木,主萬物復甦、陽氣升騰,而西邊屬金,主殺伐。”
“凡手術者,必傷元氣,手術室選在東邊兒,有助於恢複元氣。”
“若是選在西邊兒,隻怕金氣殺伐之下,病人很難活著走下手術檯。”
朱小五一邊帶頭往前走,一邊給朱標和楊少峰、李善長等人解說。
朱標和李善長連連點頭,楊少峰則是半懂不懂。
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但是手術能不能成功,跟手術室在什麼方位有關係嗎?
而且你們醫學院的更東邊就是藥科學院。
按照你朱小五的金木理論來看,難道不應該是藥科學院那邊的陽氣更足一些?
楊少峰在心裡瘋狂吐槽,李善長卻湊了過來,低聲道:“駙馬爺,讓蠻子們來醫學院裡做手術,是不是不太好?萬一裡麵有個探子啥的……”
楊少峰直接笑著說道:“能送來醫學院的病患,基本上都是外麵已經冇辦法醫治,除了等死之外再無第二條生路。”
“彆說學校裡本身就守衛森嚴,即便是撤去所有的守衛,任由他們敞開了跑,恐怕他們也走不動。”
略微頓了頓,楊少峰又笑眯眯的補充了一句:“讓他們來登州大學治病,其實還有一個好處。”
“那就是登州大學的醫學院,很快就能成為諸多蠻子心中的聖地。”
“一傳十,十傳百,當醫療聖地的說法傳開之後,這裡麵所潛藏的巨大好處,便可以浮出水麵。”
李善長一臉懵逼的看向楊少峰,問道:“巨大好處?難道駙馬爺是打算通過手術來賺蠻子的錢?”
楊少峰直接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的說道:“手術才能賺幾個錢?”
“就算讓王顓和懷良、陳叔明他們這些藩邦國主排隊來醫學院裡做手術,也依舊賺不到他們幾個錢。”
“下官的想法是,手術能不能賺錢無所謂,大不了就當是練手。”
“真正能賺錢的,還是得看旁邊醫科學院搞出來的那些藥劑。”
李善長暗自把藥劑這兩個字記在心裡,隨後又跟著朱小五身後,往手術室的方向走去。
一進到手術室所在的屋子,朱小五就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朱小五先是深吸一口氣,接著便喊過一個醫學院的學生,吩咐道:“找幾件衣裳來。”
趁著醫學院的學生去找衣裳的空檔,朱小五又解釋了幾句:“咱們是從外麵進來的,身上肯定有很多灰塵,而這些灰塵又很有可能帶著什麼病菌之類的玩意。”
“所以,手術之前必須得先換上新的衣裳,然後再噴一遍烈酒。”
“雖然不能滅殺掉所有的病菌,但是多少也管點兒用。”
等去找衣裳的醫學院學生回來之後,朱標和楊少峰、李善長就老老實實的換上了新的衣裳。
朱小王讓人拿過烈酒,往朱標和楊少峰、李善長等人的身上噴了一遍,然後才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手術室的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