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少峰雖然也不怎麼把外藩當人看,但是好歹還分一個喜惡。
比如說,楊少峰平等的仇視每一個矮矬子,也平等的歧視每一個黑猩猩。
而李善長跟楊少峰還有所不同。
李善長單純的就是平等的瞧不上每一個外藩。
外藩使節也好,外藩百姓也罷,在李善長眼裡都屬於進化不完全的類人型生物,頂多就是外藩使節能夠通曉人言,稍微有那麼點兒利用價值而已。
楊少峰一提到那些來朝貢的藩使為什麼冇跟李善長一塊兒來,落在李善長的耳朵裡就相當於被人貼臉開大。
狗入的楊癲瘋,罵得可真臟!
李善長在心裡罵罵咧咧的表達不滿,楊少峰則是頗為遺憾的嘖了一聲。
子曾經曰過,要天下大同。
直接實現天下大同有點兒難,但是可以先富帶動後富嘛。
比如說爪哇,三佛齊,滿剌加,浡泥,這四個朝貢國不算窮,卻也算不上富裕,大明身為天朝上國,有責任也有義務帶動他們發展致富。
《論朝貢體係下的先富帶動後富》
一篇奏本的核心論點這不就出來了麼。
楊少峰咂吧咂吧嘴,歎息一聲道:“可惜了,要是這些藩使跟著李相一塊兒過來,少說也能在他們身上刮下一層油。”
李善長不自覺的伸手捂住了胸口,問道:“這層油,是多少?”
楊少峰胡亂琢磨一番,說道:“好歹是四頭肥羊,加一塊兒不得弄個幾百萬兩出來?”
李善長這才鬆了口氣。
幾百萬兩而已,又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兒,還不至於太過心疼。
“關鍵是這四頭肥羊家裡的方物。”
楊少峰又補充道:“銀子這玩意兒不當吃也不當喝,但是像那些胡椒、蘇木還有各種香料就比較不錯。”
“尤其是爪哇,竟然還能弄來黑猩猩。”
“這玩意兒可是能讓棉花增產的好東西。”
“每增產百斤棉花,隻需要消耗一個西瓜。”
楊少峰越說越冇溜,李善長卻越聽越心疼。
老夫糊塗啊!
做人,尤其是做首輔,豈能因為個人喜惡而傷錢?
簡直就是愚蠢!
李善長後悔得腸子都快青了,朱標卻笑著說道:“區區一些黑猩猩而已,回頭讓爪哇多貢一些,或者找他們買一些也就是了。”
楊少峰直接斜了朱標一眼。
讓爪哇多貢點兒黑猩猩?
那可不行。
爪哇多貢一些黑猩猩,就意味著他們其他的貢物要減少。
貢物減少了,價格就會相應的變高。
裡外裡虧的可是大明國庫的錢。
至於說找爪哇買黑猩猩,那就更不行了。
就比如說棒子家的戰馬。
榷場一開始就是以十兩銀子的“高價”來收購棒子家的“駑馬”,以至於現在棒子家的“駑馬”都變得又矮又小,比騾子也強不了多少。
瘋狂的找爪哇買黑猩猩,就相當於竭澤而漁。
這種一錘子買賣可不能乾。
因為著名的墮落文人迅飛先生曾經說過,就算要竭澤而漁,也要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
“這回不找他們買,而是找他們租。”
“買不如租嘛。”
楊少峰笑眯眯的說道:“臣以登州榷場的名義,向爪哇他們租用黑猩猩做為勞工,按年給他們結算租金。”
朱標略微有些好奇,問道:“租用勞工?萬一累死了,或者乾活的時候傷殘了,豈不是還要賠他們錢?依小弟之見,還是買下來省事一些吧?”
楊少峰直接撇了撇嘴,反問道:“買下來之後是不是還得淨身?”
“就算找他們買淨過身的,累死了或者傷殘了,也一樣是賠錢的買賣。”
“而且,買下來的價格必然不會太便宜。”
“那些蠻子為了賺錢,說不定會玩兒了命的去抓黑猩猩。”
“抓著抓著可能就會把黑猩猩給抓空。”
“但是跟他們租用可就不一樣了。”
“租金是咱們說了算,租用的標準同樣也是咱們說了算。”
“包括傷亡的賠償標準,也同樣是咱們說了算。”
“隻要讓那些蠻子們看到租用勞工,不對,這玩意兒應該說是勞務派遣,隻要讓蠻子們看到勞務派遣的好處,他們說不定會把黑猩猩圈養起來,持續性的對大明進行勞務輸出。”
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名詞說得朱標有些懵。
楊少峰又繼續說道:“還有最關鍵的一點,那就是得先讓蠻子的手裡有點兒錢。”
“有錢,才能在榷場裡買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買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他們纔會認識到勞務輸出的重要性。”
“隻有這樣兒,他們纔會自發自覺、積極主動的去搞定勞務輸出的事情,咱們大明也冇必要親自出手去抓勞工。”
朱標不自覺的嚥了口唾沫。
原以為我爹拿著鍍金的銀印去換人家的貢品,就已經算是心黑。
哪兒想到竟然還有姐夫這種高手,硬是想出了可持續性竭澤而漁和可持續性勞務輸出的套路。
所以,棒子和猴子們的勞務派遣,也都是差不多的套路是吧?
當真是恐怖如斯~!
正當朱標倒吸一口涼氣,試圖讓大明氣候變暖的時候,常小九卻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將一封書信遞到楊少峰手中,說道:“殿下,李相,駙馬爺,寧陽縣來的急信。”
楊少峰打開書信,隻是略微看了幾眼,便笑眯眯的將書信遞到了朱標手中。
“李相啊,這回可真不巧,原本還想著讓你多多指點榷場的規劃和發展,但是因為這封信,咱們還是得早點兒去一趟寧陽縣才行。”
瞧著楊少峰滿嘴歉意,臉上卻十分欠揍的噁心模樣,李善長頓時心中一動。
急信,但是他楊癲瘋的臉上卻在笑,說明不是壞事而是好事。
能讓楊癲瘋拋開榷場的事情不管,說明信裡所提到的事情定然比榷場更加重要。
最起碼在他楊癲瘋的心裡要比榷場重要。
那麼問題來了,什麼事情還能比一個每年能賺好幾千萬兩白銀的榷場更加重要?
而且他楊癲瘋還特意點了老夫一句。
想到這裡,李善長便捋著鬍鬚笑了笑,望著楊少峰問道:“莫不是蒸汽機有動靜了?”